智力挑战赛的直播虽然结束了,但余波远没有平息。
江饱饱考了三分的事情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到了第二天,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节目组放出的花絮视频又掀起了新一波讨论。
花絮视频里剪的是江饱饱答题时的表情特写——看到数学题时瞳孔地震的样子、读逻辑推理题时眼睛变成蚊香圈的样子、选错答案后一脸茫然的样子。配上搞怪的音效和字幕,短短两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再次两极分化。
“这也太可爱了吧!我看了十遍了!”
“节目组是故意的吧,把人家剪成傻子博眼球。”
“他不是傻子,他就是单纯而已。”
“单纯?二十岁的成年人连小学水平的数学题都不会做?这叫单纯?是单蠢吧!”
“你们别骂了,他喝苦瓜汁都哭了,还不够吗?有些人就不擅长数学呀!难道人人都要是爱因斯坦吗?”
“哭怎么了?考三分还有脸哭?”
苏曼给节目组打了电话,语气不太好看,但也仅限于“不太好看”。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知道这种程度的舆论对艺人来说不全是坏事——有人骂说明有人看,有人看就有热度,有热度就有价值。
她更担心的是江饱饱本人。
这孩子会不会看到那些评论?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躲在房间里哭?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江饱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骂了。
自从来到人类世界,他的手机只用来做三件事:给苏曼发消息、定闹钟、看菜谱。
微博是什么?不知道。热搜是什么?没听过。弹幕里有人在骂他?他连弹幕在哪里看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节目是直播的。他一直以为摄像机拍完要过好几天才能在电视上播,所以他在镜头前该吃吃该喝喝,该发呆发呆,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无知是福。这句话用在江饱饱身上,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智力挑战赛后的第二天一早,江饱饱被乔予安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起来了,今天有录制。”
江饱饱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不知道……吃了东西就睡了……”
乔予安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堆着的零食包装袋——薯片两包、饼干一盒、果冻三个、还有一根被咬了一半的火腿肠。他叹了口气,把被子从江饱饱头上拉下来。
江饱饱的脑子果然不太好使。
分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沈淮序和陆寒州一组,江寻和顾辞远一组,乔予安和江饱饱一组。
智力挑战赛的惩罚他也喝了,柠檬苦瓜汁的苦味在嘴里残留了整整一个晚上,连吃了三颗草莓糖都没压下去,只能又吃了一些东西。
“予安哥哥,”他坐在床边,头发翘得像鸟窝,表情凝重,“今天谁和谁一组来着?”
乔予安正在系鞋带,听到这话手一顿:“你昨晚不是听了吗?咱俩一组。”
“咱俩?”江饱饱眨了眨眼,“不是我和沈总吗?”
“沈总和陆总一组。”
“那江寻哥呢?”
“江寻哥和顾总一组。”
江饱饱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他的大脑以极慢的速度处理着这三个配对关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以今天和我一起的是你?”
“对。”
“不是你,不是沈总,不是陆总,是你?”
乔予安深吸一口气:“江饱饱,你再说一遍你不是在嫌我?”
“我没有嫌你!”江饱饱和赶紧摆手,“我就是确认一下,我怕我记错了走错组,到时候跟沈总走了,你一个人就落单了,多不好。”
乔予安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个人是真的在担心他落单,还是只是在为自己的糊涂找借口?以他对江饱饱的了解,大概率是前者。
“行了,赶紧换衣服,今天任务是去镇上做甜品。”
江饱饱的眼睛“唰”地亮了:“甜品?!”
“对,甜品。我擅长的领域。”乔予安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信,“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棠心甜品创始人的实力。”
江饱饱已经冲进洗手间了,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但掩不住的兴奋:“予安哥哥你好厉害!我们今天做什么甜品?蛋糕?布丁?冰淇淋?还是那个玫瑰酱?玫瑰酱好好吃你能不能再做一罐?”
乔予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翘着:“你今天帮我打下手,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
门猛地拉开,江饱饱已经洗好脸刷好牙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的头发还是翘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表现一定好!比我的智力考试成绩好一百倍!”
“那标准也太低了。”
江饱饱噎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乔予安说的是对的。
弹幕已经从昨晚就开始预热今天的直播了:
【今天的分组太有意思了,乔予安和江饱饱,两个小0一起做甜品】
【一个专业甜品师带一个专业干饭人,这组合绝了】
【江饱饱不会把原材料都吃了吧哈哈哈哈】
【乔予安:我做的甜品呢?江饱饱:嗝~】
【好期待沈总和陆总那一组,两个冷面大佬一组会是什么画风】
【江寻和顾辞远老干部组,今天估计又是喝茶聊天岁月静好】
【不管哪组,我先嗑为敬】
上午九点,三组嘉宾在庄园门口集合,各自出发。
乔予安和江饱饱的目的地是小镇上的一家甜品工坊,是节目组提前联系好的。工坊不大,但设备齐全——烤箱、打蛋器、模具、原材料,一应俱全。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甜点师,姓林,圆圆的脸,笑起来很和善。
“今天你们要完成的是一款比较简单的甜品——芒果慕斯。”林师傅拿出材料清单,“芒果、淡奶油、牛奶、吉利丁片、糖、饼干底。步骤不算复杂,但需要细心和耐心。”
乔予安点头。他做过无数次慕斯,在自家的甜品店里,这款是销量前三的经典款。他闭着眼睛都能做。
江饱饱也在点头,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步骤”上,而是在那盘切好的新鲜芒果上。金黄色的果肉散发着浓郁的甜香,他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啪。”乔予安把他的手打了回去。
“还没开始。”
“我就看看有没有坏。”
“用看的不需要用手。”
江饱饱满脸委屈地缩回手,但眼睛还是黏在芒果上,像一只被主人阻止偷吃的小狗。
林师傅笑着看他们俩,开始讲解步骤:“第一步,做饼干底。把消化饼干压碎,加入融化的黄油,搅拌均匀,铺在模具底部,压实,放进冰箱冷藏。”
乔予安戴上手套,开始压饼干碎。他的动作很熟练,力道均匀,压出来的饼干底平整紧实,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江饱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赞叹:“予安哥哥,你好厉害。你做甜品的样子好像电视里的厨师。”
“我就是厨师。”
“你是甜品店老板!比厨师厉害!”
乔予安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把模具放进冰箱,开始准备第二步。
“第二步,做慕斯糊。芒果打成泥,加入融化的吉利丁片,淡奶油加糖打发到六分发,混合在一起。”
乔予安把芒果块放进料理机,按下开关。机器轰鸣,金黄色的果泥在杯子里翻涌,香气四溢。
江饱饱站在料理机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好香好香好香。”
乔予安把芒果泥倒出来,递给江饱饱一个打蛋器:“你来打奶油。”
江饱饱接过打蛋器,一脸郑重:“我需要做什么?”
“把淡奶油和糖倒进盆里,用打蛋器打到出现纹路但还能流动的状态。不要打过头,打过头就变成黄油了。”
江饱饱点头,把淡奶油和糖倒进去,按下打蛋器开关。
打蛋器高速旋转,淡奶油瞬间溅了出来,喷了江饱饱一脸。
乔予安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嘴角快咧到耳朵。
“你也……太好笑了……”他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操作台,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饱饱满脸奶油,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淋了雨的猫。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油,甜的。
“予安哥哥,这个奶油好好吃。”
乔予安笑得更厉害了。他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拿纸巾帮江饱饱擦脸。擦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江饱饱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还没完全凉下来的蛋糕。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
“奶油要打到出现纹路,你力道要均匀,打蛋器要垂直,不要倾斜。”
江饱饱这次学乖了,把打蛋器插得直直的,慢慢打发。淡奶油在盆里旋转,从液体变成浓稠的糊状,表面出现了浅浅的纹路。
乔予安看了一眼:“好了,停下。”
江饱饱关掉打蛋器,小心翼翼地提起打蛋头,奶油挂在上面,缓缓滴落。
“成功了吗?”
“成功了。”乔予安把芒果泥倒进奶油里,用刮刀翻拌均匀。灰色的奶油和黄色的芒果泥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柔和的淡黄色,看起来像初夏的阳光。
江饱飽看着那盆慕斯糊,咽了咽口水。
“予安哥哥,我可以尝一口吗?”
“生的,有吉利丁片,还没凝固。”
“我就尝一小口。”
“不行。”
“一小口都不行?”
“不行。”
江饱饱放弃了,但眼睛还是没离开那盆慕斯糊。
乔予安把慕斯糊倒入模具,轻轻震了几下,震出气泡,放进冰箱冷藏。
“等四个小时,凝固了就可以吃了。”
江饱饱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四个小时以后是下午两点半。
“怎么这么久……”他小声嘟囔。
“好东西需要等待。”
弹幕这时候已经笑得不行了:
【哈哈哈哈江饱饱被奶油喷了一脸】
【乔予安那个笑是真笑,不是营业笑,你们注意看他的眼睛】
【乔予安笑起来好好看啊,他平时应该多笑笑,别老是那种标准笑容】
【江饱饱舔奶油的樣子好可爱】
【这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好舒服,不像恋综,像好朋友一起做饭】
【但你们不觉得乔予安看江饱饱的眼神不太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
【就是……太温柔了,不像看朋友的眼神】
甜品工坊里,慕斯在冰箱里慢慢凝固。
等待的时间里,节目组安排了另一个小任务——为对方画一幅画像。
“用这里提供的画笔和纸张,画你眼中的搭档。”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套画具,“限时三十分钟。”
乔予安接过画笔,看了看江饱饱,又看了看空白的画纸。
他学过画画。不是专业的那种,但甜品店的产品设计图经常是他自己画的,线条和色彩都有一定的基础。画一个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难的是——他要把江饱饱画成什么样子。
真实的江饱饱?好看的江饱饱?还是他心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江饱饱?
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动笔。
江饱饱那边,他已经开始画了。非常认真,眉头微皱,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一点,像小学生做美术作业。他的画技和他的智力水平成正比——也就是说,基本没有。
他画了一个圆圆的脑袋,两个圆圆的眼睛,一个弯弯的嘴巴,几根竖起来的头发。然后他觉得太单调了,又在脑袋旁边画了一朵花,在嘴巴旁边画了一个勺子。
“画好了!”他举起来,得意洋洋。
乔予安看了一眼那张画,沉默了。
“这是……我?”
“对呀!”江饱饱笑得灿烂,“你看,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得很好看!旁边这朵花是因为你像花一样好看,这个勺子是因为你做甜品很厉害!”
乔予安看着那张幼稚到极点的画,嘴角抽了抽,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你把我画成了小学二年级的作业。”
“是吗?我觉得很像啊。”
“……哪里像了?”
“这里,”江饱饱指着画上圆圆的眼睛,“你的眼睛就是这样的,大大的,亮亮的,像里面有星星。”
乔予安愣了一下。
像里面有星星。
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继续画自己的那幅画,不再说话了。但画画的时候,手指比刚才轻了一些,线条也比刚才软了一些。
三十分钟后,两幅画都完成了。
乔予安画的是江饱饱在吃芒果的样子——侧脸,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嘴角沾着一点芒果泥,表情专注而满足。线条流畅,色彩柔和,画面里有一种温暖的光感,像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的感觉。
江饱饱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
“予安哥哥,这是我?”
“嗯。”
“我怎么这么好看?”
乔予安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你本来就长这样,我只是画下来了。”
“但是好漂亮……”江饱饱把画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予安哥哥你好厉害,你不仅会做甜品,还会画画,你什么都会。”
乔予安想说“我不会的东西多了”,但看着江饱饱真心实意的崇拜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的画呢?”他把话题岔开。
江饱饱骄傲地举起自己的那幅画:“在这里!”
乔予安看着那幅“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一朵花+一个勺子”的抽象派作品,深吸一口气。
“我把它裱起来,挂在甜品店里。”
“真的吗?!”江饱饱的眼睛亮了,“挂在哪里?门口吗?”
“挂在收银台后面,这样每个来付钱的人都能看到。”
“那会不会有人觉得画得不好看?”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这个画画的艺术家很有童趣。”
江饱饱满脸开心,完全没有听出来乔予安话里委婉的意思。
弹幕:
【乔予安畫的江饱饱好好看,他是不是偷偷喜欢人家?】
【那个光线和角度,没有感情画不出来的】
【江饱饱画的乔予安虽然丑,但好真诚啊,一朵花一个勺子,都是他觉得乔予安好的地方】
【“你的眼睛像里面有星星”我死了这也太甜了】
【这两个人真的只是室友吗?】
【室友组已经变质了(确信)】
【老干部组那边什么情况?切一下镜头吧】
镜头切换到江寻和顾辞远。
他们的任务是——品茶。
不对,准确地说,是学习茶道,然后为对方泡一杯茶。
地点在镇上的一个茶室里,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作响,像自然的白噪音。
江寻对茶有研究。他不是那种专业的茶人,但喝了这么多年,多少懂一些。顾辞远也对茶有兴趣,两个人之前在A棟客厅就泡过茶,那次的气氛就很融洽。
这次的任务,对他们来说不像任务,更像一次约好的下午茶。
茶艺师是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气质温润,动作舒缓。
他先讲解了茶道的基本流程——温杯、投茶、润茶、冲泡、出汤、分茶、奉茶,每一步都有讲究,每一步都急不得。
“请两位各自为对方泡一杯茶。”茶艺师说,“茶品自选。”
江寻选了一款岩茶。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温杯的时候水流转了三圈,投茶的时候茶叶在盖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润茶的水倒掉之后,他闻了闻盖碗的香气,微微点头,然后注入沸水。
出汤的时间掌握得刚刚好,茶汤橙黄透亮,岩韵明显,有淡淡的焦糖香。
他把茶汤倒入公道杯,然后分到两个杯子里,双手端起其中一杯,奉给顾辞远。
“顾总,请。”
顾辞远接过来,先闻了闻香气,然后小口品尝。
茶汤入口,醇厚顺滑,回甘迅速。他点了点头。
“好茶。”
“是茶好还是泡得好?”
“都好。”
江寻笑了笑,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有点高,他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来。
轮到顾辞远泡茶。
他选了一款白茶。白茶的冲泡和岩茶不一样,水温不能太高,出汤要快。他的动作比江寻更慢一些,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
注水的时候,他的手腕很稳,水流细而均匀,沿着盖碗的边缘缓缓注入,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朵沉睡的花被喚醒。
出汤的时候,他等了几秒,然后把茶汤倒入公道杯,分好,奉给江寻。
“尝尝。”
江寻接过茶杯,闻了闻。白茶的香气清新淡雅,有毫香和淡淡的花香,不像岩茶那么浓烈,但更耐人寻味。
他喝了一口,茶汤清甜,入口柔滑,没有一丝苦涩。
“好喝。”他说。
“真的假的?”
“真的。你不信自己尝尝。”
顾辞远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品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还可以。”
“你泡的茶,你说还可以?”
“我是说我还可以,不是说茶还可以。”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有了笑意:“顾辞远,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谦虚。”
“我这不是不谦虚,是实事求是。”顾辞远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我泡茶的技术确实还可以,但跟你比还差一点。”
“差在哪里?”
“我没有你稳。你泡茶的时候,手不抖,心不慌。我泡茶的时候,手虽然不抖,但心里在想事情,所以茶汤的味道会受影响。”
江寻看了他一会儿:“你在想什么?”
顾辞远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的竹林,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这里的竹子,和庄园那边的不一样。庄园那边的竹子是毛竹,粗壮挺拔。这里的竹子是慈竹,细长柔韧,风吹的时候会弯,但不会断。”
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竹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是说你自己吗?”江寻问。
顾辞远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你觉得呢?”
江寻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
茶汤已经凉了,但回甘还在,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弹幕:
【老干部组的氛围也太好了吧,安静又舒服】
【他们俩说话好像在打哑谜,每一句都有潜台词】
【“这里的竹子会弯但不会断”——顾辞远在说自己吧】
【江寻问“你是说你自己吗”的时候,声音好轻好温柔】
【这两个人太配了,智商匹配、兴趣匹配、连说话的方式都匹配】
【老干部CP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镜头切换到沈淮序和陆寒州。
画风突变。
他们的任务是——木工。
节目组给他们的地点是一个木工坊,里面摆满了各种木工工具——锯子、刨子、凿子、锤子、砂纸、木料。他们的任务是合作完成一个小木凳。
沈淮序看着那堆工具,面无表情。
陆寒州看着那堆工具,眉头紧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做过木工吗?”陆寒州问。
“没有。”
“我也没有。”
沉默。
“那就开始吧。”沈淮序拿起一块木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先画线,再锯。”
“画什么线?”
“凳子的形状。”
“凳子的形状是什么样的?”
沈淮序看着他,那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
陆寒州被看得有点不爽:“我又不是木匠,我怎么知道凳子的形状是什么样的?凳子不就是四条腿一个面吗?”
“你知道就好办了。”
沈淮序用尺子和铅笔在木料上画了线,然后拿起锯子,开始锯。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非常稳。每一锯下去都很准,没有偏移,没有犹豫。木屑纷飞,锯木的声音在工坊里回荡,听起来竟然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陆寒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闲着,拿起另一把锯子,开始锯另一块木料。
他的画风就不一样了。锯子下去歪了,拉回来又歪了,木料被锯得参差不齐,边缘像狗啃的一样。
“你这块废了。”沈淮序看了一眼。
“没有废,还能用。”
“怎么用?”
“把歪的地方锯掉。”
“锯掉之后长度就不够了。”
“那就不够,做一个矮一点的凳子。”
沈淮序沉默了。他发现陆寒州的逻辑虽然歪,但闭环了,竟然无法反驳。
两个人继续锯木头。
锯完之后是刨光。沈淮序拿着刨子,在木料表面一下一下地刨,刨花卷起来,像一卷一卷的绸带,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陆寒州学着他的样子刨,刨子推出去,卡住了;拉回来,又卡住了。他使劲推,木料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墙角才停下来。
陆寒州看着那塊飞出去的木料,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走过去捡起来,回来继续刨。
这一次他轻了一点,刨子慢慢推出去,虽然还是不太顺畅,但总算没有飞出去。
沈淮序没有笑他。
如果换作别人,陆寒州可能会觉得对方在心里嘲笑他。但沈淮序是真的没有笑。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嫌弃,也没有嘲笑,甚至连“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优越感都没有。
他只是在那里,做他的木工。
陆寒州忽然觉得,和沈淮序一组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这个人不会给他压力。不会在他做不好的时候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也不会在他做对的时候说“你看我就说你可以的”。
沈淮序什么都不说。
他只做他自己的那一份。然后把陆寒州的那一份该改的地方改一改,该修的地方修一修,动作很自然,像在做自己的事情,不像是帮忙,更不像是施舍。
陆寒州心里冒出一个词——体面。
沈淮序是一个很体面的人。
他不讨好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难堪。
凳子做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成品不算好看。凳面有点歪,腿有点不齐,放在地上会轻微地摇晃。但它是结实的,坐上去不会塌。
陆寒州坐上去试了试,晃了晃,凳子发出“吱呀”一声。
“还行。”他说。
沈淮序站在旁边,看着他坐在那张歪歪扭扭的凳子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陆寒州抬头。
“没笑。”
“你嘴角动了。”
“嘴角动了不算笑。”
“算。”
“不算。”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别过脸去。
弹幕:
【沈总和陆总這一组太好笑了,两个大佬动手能力都一般的樣子】
【陆寒州锯木头的样子和我爸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哈哈哈哈】
【沈淮序虽然不会做木工,但他的动作好稳,一看就是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人】
【他们俩的互动好自然,不像营业,像两个真的在干活的人】
【陆寒州说“还行”的时候,沈淮序嘴角动了!】
【嘴角动了不算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对我也嗑到了怎么办,我嗑的CP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