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音乐从一首换到另一首,从轻快的换成舒缓的,又从舒缓的换回轻快的。光斑在地面上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白色变成金色。
他们在游乐园里玩了整整一下午。激流勇进、碰碰车、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每一个项目都玩了一遍,有些玩了两遍。江饱饱每玩一个项目都要吃一个零食——棉花糖、爆米花、冰淇淋、糖葫芦、烤肠、章鱼小丸子。
乔予安看着他那永远填不满的胃,怀疑他的胃是不是连接着另一个次元。
“予安哥哥,我们再去坐一次摩天轮好不好?”江饱饱站在摩天轮下面,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圆轮,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
“好。”
摩天轮转得很慢,比旋转木马还慢。轿厢缓缓上升,地面上的房子和人越来越小,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在脚下慢慢展开,过山车的轨道像一条红色的蛇,旋转木马的顶棚像一个彩色的蘑菇,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中变成了剪影。
轿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下来。
江饱饱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说了一句让乔予安没想到的话。
“予安哥哥,我前几天打人了。”
乔予安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打谁了?”
“宋凌霄。那个新来的飞行嘉宾。他喝了酒,抓住我的手,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我好害怕,然后我就打了他一拳,他就晕过去了。”
乔予安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还碰你哪了?”乔予安问。声音不大,但他的脸色变了。
“就手腕和腰。沈总来了,陆总来了,江寻哥和顾总也来了,他们都帮我。沈总说‘他不会再碰你了’,然后节目就停了。”
乔予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摩天轮的轿厢开始缓缓下降,久到夕阳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久到游乐园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个夜空照得像白昼。
“饱饱。”他终于开口。
“嗯?”
“对不起。”乔予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不在的时候,没能保护你。”
江饱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用力地摇头。
“予安哥哥,你不要说对不起。你脚受伤了,不是你的错。而且你走的时候说了,如果有人欺负我就去找沈总,沈总真的帮我了。你的话管用了,你不要难过。”
乔予安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个即使被欺负了也在替别人考虑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饱饱的手。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他说。
江饱饱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因为今天是很开心的一天,开心的时候不能哭,哭了就不开心了。
“予安哥哥,我们下去吃棉花糖好不好?”
乔予安看着他,笑了。“好。”
摩天轮缓缓降到地面,门开了。江饱饱先跳出去,转身伸手拉乔予安。乔予安握着他的手,跨出轿厢,脚踝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不疼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游乐园的主干道上,两旁是各种摊位,卖吃的、卖玩的、卖纪念品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江饱饱买了一个粉色的棉花糖,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棉花糖在舌尖上化开,甜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撕下另一块,递给乔予安。
乔予安接过来,塞进嘴里。甜的,软的,像云朵一样。
“予安哥哥,我们明天还来吗?”
“你想来就来。”
“那后天呢?”
“后天也可以。”
“大后天呢?”
“大后天也可以。”
“那大大后天呢?”
乔予安看着他那副“我要把这个问题问到天荒地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每天都可以。你想来多少次我都陪你来。”
江饱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手里举着棉花糖,站在游乐园的灯光下,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意外地很适合这个世界的、闪闪发光的人。
乔予安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江饱饱按下了快门。
“咔嚓。”
江饱饱嘴里还含着棉花糖,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又傻又可爱。
乔予安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翘了起来。他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予安哥哥,你偷拍我!”
“光明正大拍的,没有偷。”
“那你给我看看,拍得好不好看?”
乔予安把手机递给他。江饱饱看着屏幕上那张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傻乎乎的照片,笑了。
“好好看!予安哥哥你拍得真好!”
乔予安看着他真心实意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是心动的那种暖,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河流汇入大海的那种。
江饱饱是他拍过的最好看的模特。他的构图不够好,光线不够好,角度不够好,那张照片放在任何一个摄影比赛里都会在第一轮被淘汰。
但那张照片里的江饱饱是真实的。不是节目里的“嘉宾江饱饱”,不是镜头前的“可爱人设”,不是任何人为他设定的角色。他就是他自己,站在游乐园的灯光下,举着棉花糖,笑得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伤害过的、干净的、自由的、完整的人。
乔予安把手机收起来。
“饱饱,回家吧。”
“回哪个家?”
“你想回哪个家?”
江饱饱想了想。沈总的家在等他去,予安哥哥的家也可以去,但予安哥哥的家有他妈妈做的红烧肉,有他爸爸炖的汤,有他姐姐的“加油”,还有一张很大的沙发,可以让他蜷着睡觉。
“回你家。”江饱饱说。
乔予安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行,回我家。”
今天早发一点,来征求意见(想要开放式剧情的扣1,想要沈淮序当正宫的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