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八点，裴书开了播。
今天他穿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一字肩，露出锁骨和肩膀。
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垂坠感很好的雪纺，走起路来会轻轻飘。
灯光打在身上，白色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像一朵刚开的花。
弹幕涌了出来。
【小趴菜】：白色！！！！！今天穿白色！！！！！！
【苏苏的狗】：我操这是什么仙女下凡！！！！！！
【不吃鱼的小猫】：纯白连衣裙……我死了
【深圳小胖】：昨天旗袍今天白裙子，苏苏你是每天换一个风格吗？
【罗湖一枝花】：一字肩！锁骨！我截图了！
【南山南】：好看。
【尘】：好看。
【深南大道】：好看。
裴书歪了歪头，用女声又软又糯地说：“哥哥们晚上好~”
【苏苏的狗】：晚上好！！！！！
【小趴菜】：苏苏你今天状态好好！
裴书正准备聊天，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PK邀请。
【系统】：主播【赵辰】邀请您进行PK，是否接受？
裴书看了一眼对方的直播间。
赵辰，粉丝一百二十万，在线人数十五万。
金色VIP挂了整整两排，粗略数了数，上百个。
直播间的背景是一整面墙的奢侈品包，灯光亮得像电视台的演播厅。
裴书认出来了，这是鹿爷的兄弟，比鹿爷体量大得多。
弹幕瞬间炸了。
【小趴菜】：赵辰？？？那是鹿爷的兄弟啊！
【苏苏的狗】：一百二十万粉丝？？？苏苏快跑！
【不吃鱼的小猫】：对面金色VIP也太多了吧，上百个？
【深圳小胖】：这是来给鹿爷报仇的！苏苏别接！
【罗湖一枝花】：苏苏，这个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嘴臭，你小心！
裴书看着屏幕上弹出的PK邀请，嘴角翘了一下。
一百二十万粉丝，上百个金色VIP，十五万在线。
他的直播间，粉丝四十万，在线八万。
他点了接受。
屏幕分成两半。
左边是苏苏，右边是赵辰。
赵辰三十出头，寸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但一开口，那种斯文就碎了一半。
【赵辰】：哟，这就是苏苏啊？鹿爷说你挺厉害的，我特意来看看。
穿白裙子？装什么清纯呢？
裴书用女声甜甜地说：“赵辰哥哥好~苏苏是新人，哥哥手下留情哦~”
【赵辰】：新人？你现在粉丝四十万，算哪门子新人？
鹿爷被你打自闭了，好几天没开播，我这个当哥哥的，得来给他出口气。
裴书歪了歪头。“赵辰哥哥想怎么出气呀？”
【赵辰】：正常PK，十分钟，谁礼物多谁赢，输了的就受惩罚，敢不敢？
裴书笑的清浅又无畏：“苏苏有什么不敢的~”
PK倒计时：十分钟。
赵辰转头看向自己的直播间。
【赵辰】：兄弟们！今天给鹿爷报仇！对面就是那个把鹿爷打自闭的苏苏！今天咱们必须赢！给我刷！
他直播间里开始刷礼物。
金色VIP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嘉年华、热气球、抖音一号，特效连成了一片。
【龙在天】送出了【嘉年华】×5
【北境之王】送出了【嘉年华】×5
【京城大少】送出了【嘉年华】×5
【飞哥】送出了【热气球】×20
【黑桃A】送出了【抖音一号】×10
不到一分钟，对面直播间已经刷了四五十个嘉年华，礼物总额飙到了十几万。
弹幕——
【赵辰的粉丝1】：辰哥牛逼！
【赵辰的粉丝2】：对面那个小主播还敢接？不自量力！
【赵辰的粉丝3】：让对面看看什么叫实力！
【赵辰的粉丝4】：就这？就这？就这？
裴书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间的弹幕。
弹幕在刷，但礼物还没动。
深南大道、南山南、尘，他们都在挂着，但谁都没有先动。
裴书没有催。
他歪了歪头，用女声软软地说：“赵辰哥哥好厉害哦~苏苏好羡慕~”
【赵辰】：羡慕什么？让你的人也刷啊？哦，忘了，你那边没几个人。
裴书笑：“苏苏人少，但苏苏的哥哥们都是真心的~”
【赵辰】：真心？真心能当饭吃吗？直播间里，礼物就是实力。
你那边几个真心，能刷得过我这边上百个金色VIP？
裴书眨了眨眼：“赵辰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刷礼物多的人就厉害？”
【赵辰】：那当然。
裴书歪了歪头。“那赵辰哥哥觉得，苏苏的哥哥们刷得少，就是不厉害吗？”
【赵辰】：难道不是吗？
裴书：“苏苏觉得，愿意给苏苏刷礼物的哥哥，不管刷多少，都很厉害。
因为他们是在用自己的钱，买苏苏开心，苏苏很开心，这就够了。”
弹幕——
【小趴菜】：苏苏说得好！！！！！
【苏苏的狗】：苏苏我哭了！！！！！
【深圳小胖】：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罗湖一枝花】：苏苏你是真的会说话
赵辰看着苏苏这边的弹幕，冷笑了一声。
【赵辰】：说得好听，你这不是在要礼物，是在要饭。
裴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歪了歪头，用女声甜甜地说：
“赵辰哥哥，你说苏苏要饭，那你在干嘛呀？你刚才不也在让你的粉丝刷礼物吗？”
【赵辰】：我那是在PK！不一样！
裴书眨了眨眼：“有什么不一样？你让你的粉丝刷，苏苏让苏苏的哥哥刷，都是刷礼物。
赵辰哥哥刷就是PK，苏苏刷就是要饭？赵辰哥哥好双标哦~”
弹幕——
【小趴菜】：哈哈哈哈哈哈苏苏怼得好！
【苏苏的狗】：双标狗！
【不吃鱼的小猫】：苏苏这个反击绝了
【深圳小胖】：赵辰被怼得哑口无言
赵辰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苏苏，声音冷了下来。
【赵辰】：行，你能说会道是吧？那你除了会说，还会什么？会唱歌吗？会跳舞吗？不会就是个花瓶吧？
裴书：“苏苏会唱歌呀~”
【赵辰】：那你唱一个，让辰哥听听你唱得怎么样。
别又是那种网红口水歌，没意思。
裴书歪了歪头。“赵辰哥哥想听苏苏唱什么？”
【赵辰】：随便，你唱什么都行，反正你也唱不出什么名堂。
裴书没有生气。
他低下头，在手机上翻了翻，找到了一首歌的伴奏。
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苏苏就唱一首哥哥们没听过的歌~”
他放下手机，没有拿麦克风，就对着顶配的摄像头，开始唱。
他用的是男声。
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像深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的声音。
前奏响起来，是一首英文歌。
他开口唱了。
“Whataya want from me Whataya want from me”
弹幕安静了。
这不是网红口水歌。
这是亚当·兰伯特的《Whataya Want from Me》，这首歌的高音部分需要极强的声乐控制力，副歌部分的真假音转换能把一半的歌手卡死在台上。
裴书没有卡。
他的声音从低音区滑到高音区，像一条蛇在水面上游。
假声像一根丝线，细细的，亮亮的，从最低的地方一直升到最高的地方，不断，不抖，不破。
他唱到副歌的时候，声音突然收了，变成一种很轻的、几乎是在耳边低语的假声。
“I can’t help myself, I can’t help myself, no, no, no——”
然后突然炸开，变成一种带着撕裂感的强混声。
“Whataya want from me!”
弹幕彻底炸了。
【小趴菜】：卧槽！！！！！这是什么！！！！！
【苏苏的狗】：苏苏你会唱歌？？？你会唱这种歌？？？？
【不吃鱼的小猫】：这高音？？？这假音？？？这混声？？？？
【深圳小胖】：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
【罗湖一枝花】：亚当·兰伯特的歌？？？这歌是能随便唱的吗？？？？
【南山南】：……
【尘】：……
【深南大道】：……
对面赵辰的直播间也炸了——不是夸，是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