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唱首歌就了不起了?
你爸妈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穿裙子在镜头前卖笑,怕不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弹幕瞬间安静了。
裴书的笑容停了。
他没有说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屏幕。
赵辰还在骂,但他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弹幕上,落在那句“你爸妈”上面。
他低下头。
手指放在桌上,没有动。
假发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弹幕——
【小趴菜】:赵辰你闭嘴!!!!!!
【苏苏的狗】:你说谁呢!!!!!!
【不吃鱼的小猫】:太过分了!!!!!!
【深圳小胖】:赵辰你他妈是不是人!!!!!!
【罗湖一枝花】:骂人骂到人家父母头上,你还是人吗!
【南山南】:赵辰,闭嘴。
【深南大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尘】:够了。
赵辰还在说。
【赵辰】:怎么了?戳到痛处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在做这个,不得气死?他们死的时候知道你是这种东西吗?
裴书咬着嘴唇。
咬得很用力,嘴唇发白。
他低着头,假发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就那么坐着。
然后一滴泪从刘海后面滑下来。
顺着脸颊,滴在纯白色的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擦,就那么坐着。
肩膀没有抖,没有抽泣,就是安安静静地流眼泪。
弹幕安静了。
对面赵辰的直播间也安静了。
二十多万人在线,没有一条弹幕。
裴书抬起头。
眼眶红了,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泪痕。
但他没有哭的表情,没有委屈,没有难过。
只是眼眶红红的,眼泪在往下掉。
他用女声,声音很轻很轻。
“抱歉,我认输,有点不太舒服,下了。”
然后他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黑了。
二十多万人看着黑掉的屏幕,满屏的问号。
【小趴菜】:??????
【苏苏的狗】:??????
【不吃鱼的小猫】:??????
【深圳小胖】:苏苏??????
【罗湖一枝花】:苏苏??????
【南山南】:苏苏?
【深南大道】:苏苏?
【尘】:苏苏?
没有回应。直播间已经黑了。弹幕还在涌,但主播不在了。
【小趴菜】:苏苏被骂哭了……
【苏苏的狗】:赵辰你他妈是不是人!!!!!!
【不吃鱼的小猫】:苏苏最后那个样子好让人心疼
【深圳小胖】:苏苏你还好吗……
【罗湖一枝花】:赵辰你等着,举报了
【南山南】:赵辰,你过分了。
【深南大道】:赵辰,你等着。
【尘】:……
截图在十分钟内传遍了全网。
裴书低着头,刘海遮着脸,一滴泪从脸颊滑下来,滴在纯白色的裙子上。
画面很安静,很脆弱,像一只受伤的猫蜷在角落里。
标题是:《穿白裙子的主播被骂到下播,落泪瞬间让人心碎》
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破十万。
“对面那个赵辰太过分了。”
“苏苏不哭,我们支持你。”
“骂人骂到人家父母头上,赵辰你还是人吗?”
“苏苏最后说‘抱歉’的时候,我哭了。”
“我从来没看过这个主播,但我要去关注他。”
赵辰的直播间被举报了。
举报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十万条。
平台直接封了他的直播间,理由是“人身攻击”和“违规内容”。
但这只是开始。
凌晨,有人扒出赵辰的公司存在偷税漏税行为。
举报材料直接递到了税务局。
凌晨三点,赵辰的社交媒体账号全部被封。
早上六点,税务局官方通报:赵辰旗下三家公司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已立案调查。
赵辰的粉丝在掉。
一百二十万掉到八十万,八十万掉到五十万,五十万掉到三十万。
他的兄弟阿豪、小飞、大东纷纷发声明“与赵辰无关”,并删除了所有与赵辰相关的动态。
全网都在传那张落泪的截图。
裴书的粉丝从四十万涨到了六十万,从六十万涨到了八十万,从八十万涨到了一百万,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裴书在落泪关掉直播之后,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后,拿起手机,然后打开私信。
几千条未读消息。
他没有看。
他搜索了三个人的ID。
【尘】。有一条未读消息。
【尘】:苏苏,你还好吗?赵辰的事,交给我。
裴书看着这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他等了两分钟,才打字。
【苏苏】:尘尘哥哥,对不起,有点难受,这几天想休息下,就不直播了。
发完之后,他又搜索了【深南大道】。
【深南大道】:苏苏,赵辰被封了,他的公司被查了,你放心,你在哪?需要我过去吗?
裴书看着这条消息,咬了咬下唇。
【苏苏】:深南大道哥哥,对不起,有点难受,这几天想休息下,就不直播了。
最后搜索了【南山南】。
【南山南】:苏苏,赵辰完了,你看到了吗?你还好吗?苏苏,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骂回去的,你开播,我所有的稿费都给你。
裴书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南山南这个人,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苏苏】:南山南哥哥,对不起,有点难受,这几天想休息下,就不直播了。
三条消息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去洗了把脸。
卸妆,换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深圳湾夜景。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尘】:你开播,以后打PK无论对面是谁,我第一个给你刷嘉年华,赵辰已经要完了,你回来就行。
裴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他没有打字。
他按住语音键,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着不哭。
“谢谢哥哥,不必了,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他听了一遍。
嗯,效果很好。
手机又震了。
【深南大道】:你开播,我之后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刷礼物,不管对面是谁。
赵辰的事,我和尘都在帮你出气,你回来就行。
裴书又发了一条语音。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轻,同样的带着鼻音。
“谢谢哥哥,不必了,早点休息。”
手机又震了。
【南山南】:苏苏,你开播,我所有的稿费都给你,赵辰已经被封了,你回来就行,你还好吗?
裴书看着这条消息,他又发了一条语音,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轻。
“谢谢哥哥,不必了,早点休息。”
随后他把手机放在沙发旁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起赵辰说的那句话。“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在做这个,不得气死?”
裴书笑了笑,但那个笑容却很冷像是在自嘲:“他们知道,但他们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因为只有我还活着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尘的私信对话框。
又看了一眼深南大道的。
又看了一眼南山南的。
三条语音,三个“不必了”。
裴书眼角一抹狡黠:“点到为止,”他轻声说,“不直播就是要欲擒故纵,让更多大佬好奇自己,套路谁不会呢??呵!”
另一边尘把裴书发来的语音听了三遍。
“谢谢哥哥,不必了,早点休息。”
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在哭。
尘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不必了?他说不必了。
他拿起手机,给深南大道发了一条微信。
【尘】:他发了语音,说“不必了”,声音在哭。
【深南大道】:我听到了,他在哭。
【尘】:嗯。
【深南大南】:赵辰的事,你出了多少?
【尘】:全部。
【深南大道】:我也是,他知道是我们做的。
【尘】:他知道,但他还是说“不必了”。
【深南大道】:什么意思?
易尘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谢谢哥哥,不必了,早点休息。”
易尘睁开眼睛。
“不必了?”他轻声说,“你说了不算。我已经开始了。”
而深南大道把裴书发来的语音听了两遍。
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
深圳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
他想起裴书最后直播时的样子。
低着头,刘海遮着脸,一滴泪从脸颊滑下来。
然后说“抱歉,我认输”,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深南大道攥紧了拳头。
他拿起手机,给易尘发了一条微信。
【深南大道】:你觉得,他什么时候回来?
【尘】:不知道,他说想休息几天。
【深南大道】:几天?
【尘】:不知道。
司空南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深南大道】:他回来的时候,我要在榜一。
【尘】:看谁刷得多。
深南大道冷笑一声,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不必了,”他轻声说,“你不必了,但我必须。”
北京,某高档公寓。
南山南把裴书发来的语音听了十遍。
每一遍都让他心口发紧。
“谢谢哥哥,不必了,早点休息。”
南山南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然后拿起手机,给编辑发了一条微信。
【南山南】:我下个月的新书预售,提前到明天,所有的版税,我要用。
【编辑】:???你疯了?提前预售会影响销量的!
【南山南】:无所谓,我需要钱。
【编辑】:你要干嘛?
南山南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拿起耳机,把裴书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在哭。
南山南闭上眼睛。
“苏苏,”他轻声说,“你说不必了,但我必须帮你。”
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
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想起苏苏唱那首歌的时候,低沉的、沙哑的、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的声音。
想起苏苏说“苏苏的哥哥们虽然不多,但都是真心的”。
想起苏苏最后那个样子——低着头,一滴泪从脸颊滑下来。
南山南拿起手机,打开苏苏的私信对话框。
他没有发消息。他盯着苏苏最后发的那条语音,看了很久。
“苏苏,”他轻声说,“你回来就行,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