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的脑子从空白变成了混乱。
他的嘴张开,想要说“你他妈在演什么”——话还没出口,一个人影从咖啡区的入口冲了进来。
黑色定制西装。
冷硬的脸。
怒不可遏的眼睛。
是尘。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裴书被压在地上,白色西装被撕破了,白色衬衫敞开着,锁骨、胸口、肩膀全露在外面,脸上全是泪,身体在发抖。
沈听在他上面,手还抓着裴书的领带。
尘的拳头砸在沈听的脸上。
很重,很准,带着一股被他压了很久的、终于爆发出来的怒意。
沈听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手松开了裴书的领带。
尘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弯下腰,把裴书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捧一件会碎的东西。
裴书站在他面前,白色西装裂开了,白色衬衫敞着,锁骨、胸口、肩膀全露在外面,头发乱了,眼睛红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身体还在抖,嘴唇还在抖,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打烂的花。
尘看着他的样子,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没有犹豫,伸手解开自己黑色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裴书肩上。
黑色西装很大,把裴书整个人裹住了,从肩膀包到大腿,裂开的白色西装和敞开的白色衬衫全被遮住了。
黑色面料上还带着尘的体温,暖暖的。
裴书抬起头,看着尘。
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嘴唇在抖。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恐惧,带着“我只有你了”的依赖。
“哥……哥哥,他……他前面和我聊天,聊着聊着就……就扯我衣服,说……说要把我绑……绑起来放……放床……呜呜呜——”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整个人扑进尘的怀里,脸埋在尘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哥……哥,我……我呜呜呜——”
尘抱着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的衬衫,薄薄的面料贴在身上,能看出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他的眼睛不是冷的。
他的眼睛里有火,有被压在冰层下面的、烧了很久的火。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水里。
“没事了,我在。”
沈听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的颧骨肿了,嘴角破了,头发也乱了。
他看着尘抱着裴书的画面,看着裴书埋在尘怀里发抖的样子,看着尘拍着裴书背的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裴书在搞他。
从裴书朝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在搞他。
白色西装是故意穿的,一扯就开的面料是故意选的。
靠近他是故意的,激怒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他拽领带。
故意撕自己的衣服,故意反扣,故意倒地,故意喊救命,故意哭,故意发抖,全部是故意的。
而且他选在咖啡区正中间,选在几十个人面前。
沈听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嘴角的疼,压下颧骨的肿,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尘,声音尽量放平,尽量显得诚恳。
“尘总,你听我解释。”
尘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垃圾的眼神。
他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解释什么?你在大庭广众下扯我心上人衣服,对我心上人动手动脚,你人品可见有多卑鄙。”
沈听的手攥成了拳。
他的声音还是稳的,但稳得很吃力。
“尘总,我没有,是他自己扯开的——”
尘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是比我有实力很多,还是有钱很多?我心上人要主动扑你?”
咖啡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听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议论声从各个角落传来,不大,但足够让沈听听清楚。
“是啊,尘总都是泰斗级大佬了,被他放心尖上的人,那不要什么就有什么,还去勾搭他一个科技新贵,那不是脑子进水吗?”
“你看人家衣服都扯成这样了,哭得这么伤心,这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听说还是北京非常厉害的资本沈氏集团的总裁呢,没想到竟然这么恶心。”
“他前段时间还找我们公司谈合作呢,说他给资金,让我们给他提供技术,他也想杀到科技半导体这块赛道。”
“你合作了吗?”
“没有,还好你没合作,不然就冲他今天得罪尘总了,你要和他有关系,你以后公司也难走。”
沈听听着那些议论,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不是害羞,是愤怒,是被算计之后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看着尘怀里的裴书——裴书还在发抖,还在哭,脸埋在尘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他看到了裴书埋在尘胸口的那半张脸。
嘴角翘着,在笑。
沈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裴书从尘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他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在叫。
“哥~哥,我……我怕……怕,想……想回去。”
尘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湿湿的睫毛、还在抖的嘴唇。
他的心脏疼了一下又一下。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裴书的腰,另一只手托住裴书的腿弯,把他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裴书靠在他怀里,脸埋在尘的胸口,手搂着尘的脖子。
他身上裹着尘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缩在尘的怀里,像一朵被保护在叶子下面的花。
尘抱着他,转过身,面对着咖啡区里所有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钉进沈听的心里。
“我尘微科技,沈氏会是永远的黑名单。
凡是以后和他们有关联的企业,我公司也会一并拉入黑名单。
各位友商,你、们、看、着、办。”
咖啡区里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尘微科技,半导体行业的泰斗,三百亿估值,技术壁垒高到没有人能绕过。
他说黑名单,那就是真黑名单。
他说“你们看着办”,那就是“你们自己选,站他还是站我”。
没有人会选沈听。
沈听站在咖啡区中间,嘴角还流着血,颧骨还肿着,头发还乱着。
他看着尘抱着裴书走出咖啡区的背影,尘穿着白色衬衫,裴书裹着黑色西装,黑白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沉默的画。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指甲嵌进肉里,疼,但没有他的脸疼,没有他的颧骨疼,没有他被人围观的羞耻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裴书、裴书、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