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那个弧度带着他惯有的审视感,像在打量一件拿不准真伪的古董。
语气里掺了三分好奇和七分不信——他不信,真的不信,裴书从认识到现在给的惊喜、才艺都太多了。
他很难想他还能掏出什么比刚才更炸的东西。
一个人这么全面已经是核弹级别了。
还能有“什么才艺?”
裴书歪了一下头。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他做出来,就变了味道。
粉色的湿发从额前滑开,像拉开一扇帘子,露出一整张被午后阳光镀了金边的脸。
阳光在他的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鼻梁滑下去,在他的唇峰上碎成一片柔软的光。
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不是之前那种软糯的、像小猫蹭你手心一样的翘,是另一种翘。
你看到之后会觉得“坏了,这个人要搞事情”的翘。
是那种让你心脏突然漏跳一拍、然后开始狂跳的翘。
“尾岐八项——水之生灵。”
他的声音不大。
真的不大。
在海风和浪涛的轰鸣里,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钉进去,拔不出来。
尾岐八项。
这四个字落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温度都变了。
极限运动界的珠穆朗玛峰。
不是“很难”,不是“很危险”,是“活着完成就已经是传奇”的存在。
而“水之生灵”——裴书说的这四个字——是尾岐八项里最疯的那一项。
不是人追浪,是浪追人。
不是人在驾驭水,是人成为水的一部分,人与水彻底融为一体。
全世界能完成这个项目的人,用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两只手。
十根手指。
多一根都没有。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那两秒里,弹幕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空白。
五百万人,没有一个人打字。
五百万人同时盯着屏幕,五百万人同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然后——
像堤坝炸了。
“尾岐八项???是我知道的那个尾岐八项吗???”
“那是专业极限运动员都不敢碰的东西!!碰了就回不来的那种!!”
“苏苏你在说什么!!你一个白衬衫美少年要去挑战水之生灵??”
“我查了百度回来了!!水之生灵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四十三!!每两个人去就有一个回不来!!”
“等等等等!!他说的是‘尾岐八项——水之生灵’!!他说的是完整的名字!!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知道那是什么!!”
(以下所有描述全凭我想象,主角光环强大有玄学依据,作者求生欲极强,请各位读者宝宝勿较真、勿骂、勿代入现实参考,感谢理解)
裴书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甚至没有看镜头。
他的眼睛落在那排插在沙滩上的冲浪板上,从左边扫到右边,像将军在检阅兵器。
他迈出一步,赤脚踩在沙子里,沙子从他的脚趾缝里挤出来,细密的、温热的、金色的。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不是走路的节奏,是心跳的节奏。
咚、哒、咚、哒、咚、哒。
一步一步,像鼓点,像倒计时。
他停在一块哑光黑色的冲浪板面前。
那块板被倒插在沙子里,板尾朝上,板头深深埋进沙中,竖在那里,像一把被插进石头里的剑。
黑色的板面被阳光晒得发烫,板面上没有花纹,没有logo,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块纯粹的、沉默的、像深渊一样的黑。
裴书伸出手,握住了板尾。
他的手指扣上去的那一瞬间,沙滩上有人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但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所有人都听到了。
裴书轻轻往下一压,板头从沙子里弹出来,沙子从板面上簌簌地往下落,在阳光下像一条金色的瀑布。
那些沙子落在他的脚背上,落在他的脚踝上,他没有躲。
他单手把板夹在腰侧,板尾朝后,板头朝前,板面贴着他的腰线。
那个姿势——像一个武士把剑收在腰间。
收的不是兵器,是杀气。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十个人。
三十双眼睛,三十种目光,三十颗在胸腔里撞得生疼的心脏。
裴书的眼睛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易尘、墨白、王景明、江远舟、司空南、东方觉……每一个人。
那一眼很长,长到像在给他们每一个人拍照。
长到像在说“你们要好好看着”。
长到像在存档——把这一刻存进他们的记忆里,存一辈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软糯的。
是张扬的、肆意的、像在说“你们看好了”的。
他的酒窝露出来,他的眼睛弯下去,他的整个人从“乖”变成了“狂”——但那个狂不让人讨厌,那个狂让你觉得“他应该狂,他不狂谁狂”。
“哥哥们要记住今天哦~”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然后眼睛又从右到左扫了一遍,像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都记住了。
“因为今天——”
他把冲浪板从腰侧转到了腋下。
板头朝前,板尾拖在沙子里,在沙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笔直的线。
那道线从干沙一直延伸到湿沙,像一把刀把沙滩劈成了两半。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面朝大海。
海平面在远处微微隆起。
不是浪,是潮。
潮在蓄力。
你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海底最深处涌上来的、积累了千里的、要把一切都撕碎的力量。
海在等他。
海在等他来。
“神明之下——我、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