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长久的、窒息的、所有人都忘了打字的沉默之后,炸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
“我丢??????”
“什么情况??????”
“前面还说神明之下我无敌的狂野少年呢??海上之王呢??海神呢???”
“这转脸就要抱抱???反差太大了吧????”
“我刚从水之生灵的震撼里缓过来!!你给我看这个!!!”
“我的心脏受不了!!这反差太要命了!!!”
“前一秒:神明之下我无敌。
后一秒:哥哥好累哦要抱抱。
这个人有毒吧!!!”
“他扑进林修远怀里的时候我尖叫了!!我的猫被我吓跑了!!”
“那个‘要抱抱’的声音!!软到我骨头都酥了!!他是怎么做到上一秒是神,下一秒是猫的!!”
“林修远整个人都木了!!你们看他手!!他的手抖着放在苏苏背上!!像在摸一件易碎品!!”
“林修远的草帽歪了!!他没有扶!!他根本不在乎草帽!!他整个人都被苏苏吸走了!!”
“好香!!林修远脑子里只有‘好香’!!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换谁谁不香!!苏苏那个味道我也想闻!!!”
“你们闻不到!!但我闻到了!!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是甜的!!”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一条叠着一条,字叠着字,屏幕已经看不清任何内容了,只有密密麻麻的白色、白色、白色。
但在这片白色的海洋里,有几条弹幕被顶到了最高处,点赞数量在几秒内突破了百万。
“妈妈咪呀,这样的人,我要不是财力不够,我也想去追他,太全能了吧。”
“这换谁谁不爱啊。”
“他不爱你,但他会对着你撒娇,就这个撒娇的语调声音,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海上之王是他的A面,撒娇宝宝是他的B面。AB面都是他。AB面我都爱。”
“他冲浪的时候我想跪他,他要抱抱的时候我想抱他,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三十个人的反应,比弹幕更精彩。
易尘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前伸,像在接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接到。
裴书扑进了林修远的怀里,不是他的。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插进了泳裤的口袋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失落”,是“我排了那么久的队,被插队了”的无奈。
那眼神里还有别的——是“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扑进我怀里”的困惑。
是“我以为我是离他最近的人,原来不是”的清醒。
墨白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准备接住裴书的姿势。
但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有声音,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选的是林修远,不是我们,是林修远。”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奇怪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释然。
他选了林修远是医圣,因为林修远是所有人里最不会抢他的人。
林修远只会站在那里,接住他,然后什么都不做。
林修远懂养生,懂医术,能在裴书累的时候给他按摩,能在裴书虚的时候,给他做很多又好吃又补的食物。
所以裴书这个时候选他倒也无可厚非。
王景明他的眼睛眯着,看着裴书埋在林修远颈窝里的后脑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个笑不是“吃醋”的笑,是“我懂你”的笑。
他懂裴书为什么选林修远。
王景明的嘴唇动了一下,心里想的是:“我的宝宝真是聪明太聪明了,所有人都给机会,却也所有人都没机会,因为都被钓成了翘嘴。”
江远舟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那一下的意思不是“为什么不是我”,是“下次,下次我会站得更近一点,近到他一上岸就能看到我。”
他的眼睛从裴书的身上移到了林修远的身上,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那两秒里,他在评估。
评估林修远凭什么。
评估完之后,他的结论是——会医术、会按摩、会做饭,他确实凭这个什么都不干,就能赢了他们很多人。
东方觉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苦的,是甜的。
是“只要你开心就好”的甜。
海风还在吹。
浪还在涌。
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屋檐上飞了回来,停在沙滩椅的扶手上,歪着头,看着那团粉色和亚麻色缠在一起的影子。
鸽子不懂什么是“反差”,鸽子只知道——那个人在浪上的时候,像海神。
那个人在怀里的时候,像孩子。
鸽子的头歪得更厉害了,它想——这两件事,怎么能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鸽子想不明白。
鸽子只是一只鸽子。
林修远的手终于敢动了。
他的手指从裴书的背上慢慢滑到他的后腰。
轻轻地,像怕弄碎什么一样。
他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裴书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那个温度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让一个人的心跳加速。
他的手臂环住了裴书的腰,轻轻地、慢慢地、稳稳地收紧了。
他的下巴抵在裴书的头顶。
湿发蹭着他的下巴,凉凉的,软软的。他的鼻子埋在那团粉色里,又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真的好香。
他想把这个味道存起来,存一辈子。
存到下辈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有声音。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裴书能听到。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累了吧,抱多久都行。”
裴书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不是要挣脱,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他的脸从林修远的颈窝蹭到了他的胸口,他的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上。
他在听。
听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
听完之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藏在他的粉色头发里,藏在林修远的亚麻色衬衫里,藏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里。
那个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心跳这么快都是因为我。”
弹幕的最后一条,在那个瞬间被顶到了最上面。
它没有被任何人点赞,因为它不需要点赞。
它只是飘在那里,像一个句号,像一个感叹号,像一个所有人都想说但没有人说出来的话——
“他冲浪的时候,我想跪他。
他要抱抱的时候,我想抱他。
他是神,也是少年。
他是所有人的神,也是所有人心中的那个永远无畏张扬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