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彻。
宋彻对上顾南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忐忑了。
他自小察言观色的能力就不太好，除非表现得特别明显，或者说得特别明白，否则宋彻很难从别人的言行举止中读到正确的信息。
宋彻只能自己在心里努力分析。
他屁股不痛。
没艾草。
顾南川除了脸色憔悴些，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
粗略得知，两人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总不可能是他喝醉强上了顾南川吧。
不可能，宋彻记得顾南川可是从1而终的人。
“你要不…说点什么……”
一切只是他的猜测，有用信息太少，宋彻决定大胆提问，话还没说完，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宋彻看到顾南川很轻地皱了皱眉。
皱眉。
皱眉就是不满。
顾南川在不满他。
宋彻心里发慌，他好不容易刷了点好感度，好像又前功尽弃了。
该死的剧情之力！
“那个……”
宋彻刚想说点什么，试图挽回些好感，就见顾南川突然下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宋彻见顾南川朝他伸出手，大惊，以为顾南川是终于忍不住要揍他了，立马往后躲。
身上被子裹得太紧，宋彻被绊了一下，就要往后摔，很快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
“感冒了？”顾南川问。
没等宋彻回答，顾南川用手背贴了贴宋彻的额头。
像是不确定，又摸了摸宋彻的脸。
宋彻有点迷茫了。
顾南川不是要打他吗？
摸他脸干什么？
这其中必定有诈！
宋彻仰着脑袋往后撤了撤，贴着他脸的手这才被分开。
“头痛吗？”顾南川接着问道。
宋彻谨慎地停了两秒思考，随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头有一点痛，但其实也还好，这种程度的宿醉能接受。
不过顾南川问这做什么？
宋彻用他那少得可怜的眼力见观察了一会，觉得顾南川应该没有在生气，试探性地问道：“你昨晚一直都在我这啊？”
顾南川点点头，随后连人带被将宋彻一把抱起。
宋彻一晃神人瞬间就坐回了床上。
顾南川将宋彻裹着的被子紧了紧，直到只剩一个睡到炸毛的脑袋露在外面才作罢。
地上虽然铺了地毯，但顾南川知道像宋彻这种被娇养长大的小少爷是很容易生病的。
宋彻对自己这波瞬间移动没什么感觉，心里还在纠结昨晚两人到底发没发生什么。
“昨晚我没怎么你吧……”
“应该没有吧……我昨晚喝醉了，记忆还停留在清吧……我都醉成那样了，总不能再对你做什么……你说是吧？”
宋彻裹着被子坐在床边，顾南川半跪在地板上，两人距离拉得很近。
顾南川视线落在宋彻眨眼时扑闪扑闪的睫毛，感慨怎么能有人的睫毛这么长。
还有眼皮上的那颗小痣，随着宋彻眨眼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勾引人。
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脸颊微红，眼眶微湿。
顾南川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这人刚起床都是这副模样吗？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顾南川不自觉地轻轻抓了抓宋彻头上竖起的呆毛，语出惊人：“我昨天伺候了你一整晚。”
宋彻：“？”
宋彻：“！”
什么叫伺候了他一整晚？
伺候？哪种伺候？
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宋彻速速扒开被子，抓着自己的衣服领子往里瞧了瞧。
又将自己的两只袖子挽起仔细打量手臂。
没有什么痕迹啊？
难不成在下半身？
宋彻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床上无非就那点事。
伺候这两个字可大可小，可轻可重。
虽然他觉得自己下半身没什么感觉，但说不定是顾南川手工活好。
他正想扒开自己的裤子瞧瞧，凡事发生必有留痕，上面没有，那就是在下面。
顾南川看到宋彻当着自己的面就要宽衣解带，连忙伸手阻止。
“你做什么？”顾南川抓住宋彻准备脱裤子的手。
“看看…我就看看，”宋彻快速拉开，当着顾南川的面瞄了自己那附近一眼。
也没有痕迹啊？
顾南川伺候了啥？难不成在他屁股上？
宋彻正欲跳下床去浴室照照镜子，被顾南川一把薅了回来。
“跑什么？”顾南川问。
宋彻以为顾南川是想继续和他算账，不让他跑，只能坐回原处。
宋彻迷茫。
宋彻不解。
宋彻忐忑。
顾南川到底是伺候了他哪里？他身上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彻小小声试图反驳：“假的吧……不是说喝醉了那个…不起来么……”
顾南川听到这话，想起昨晚浴室那会宋彻晃荡在他面前的玩意。
确实喝醉了起不来。
他知道宋彻想歪了，但也不急着解释。
反而凑近了几分，说道：“昨晚你自己扒光了衣服……”
宋彻倒吸一口凉气。
顾南川看到宋彻的反应，觉得好玩，又贴近了几分，高挺的鼻尖碰到一处。
“你脱光了跑到我面前，说……”
宋彻这下是连呼吸都连夜跑路了。
他屏着气，一脸紧张地听着顾南川的秋后算账。
顾南川看着被他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宋彻，觉得十分可爱，轻轻蹭了蹭宋彻的鼻尖。
“你说……”
顾南川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口“哎哟”了一声。
“哎哟…哎哟…哎哟哟哟！打扰了少爷！我晚点再来叫你们起床！”
陈管家开门进来。
陈管家关门出去。
屋里只留下陈管家兴奋喊话的回音。
宋彻：“……”
顾南川：“……”
宋彻被陈管家刚刚的叫声惊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顾南川靠得太近，宋彻一转头，嘴唇好巧不巧擦着顾南川的过去。
快速贴近又秒速分开。
顾南川一愣。
这才惊觉自己玩得有些过了，他咳嗽了两声，往后退了退。
“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说你要洗澡，我帮了个忙而已。”顾南川说。
宋彻提着的心听到这话突然放了回去。
他就说！他就说！
两人昨晚绝对没发生什么！
他又不喜欢男的！就算醉了也不会对顾南川做什么的！
呼……
宋彻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帮忙洗澡。
可吓死他了。
不过顾南川是不是有病啊？
帮忙洗个澡直接说就是了，怎么还伺候上了！
宋彻顿觉无语，他刚想瞪一眼顾南川，却不知顾南川什么时候别开了视线。
也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别的，宋彻总觉得顾南川的脸比刚刚要红。
他低头瞄了一眼顾南川那傲人的资本。
啧了一声。
顾南川不愧是男主，连小顾南川起床气都比别人要久。
现在还笔挺着呢！
牛逼！
知道自己没对顾南川做什么，宋彻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顾南川，掀开被子下床，起身往浴室走去。
得赶紧刷个牙下去吃早餐。
有点饿了。
顾南川看着宋彻离开的背影，默默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宋彻贴了一下的嘴唇。
这算是亲了吗？
感觉还行。
宋彻刷完牙，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喊顾南川。
“顾南川，赶紧刷牙洗脸，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顾南川起身走到宋彻旁边，仔细盯着宋彻看了一会，确认宋彻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我们刚刚……”
宋彻随手将擦完脸的毛巾往椅子后背上一挂，问：“什么？”
“刚刚我们是不是亲了……”顾南川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把话说出口。
也不是要什么名分。
真的。
顾南川告诉自己毕竟是初吻。
宋彻这才想起刚刚两人很轻地碰了的那一下。
这算亲吗？
不算吧。
宋彻没谈过恋爱，但聚会时见过整蛊，什么嘴巴传扑克之类的小游戏，很容易就不小心碰到了。
虽然他没玩过，但他看大家的反应都是哈哈哈的笑过去，不像有什么。
两个男的不小心这么碰一碰，不算亲吧？
宋彻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和亲自己的手背差不多吧。
再说他刚刚碰到顾南川也是不小心，要不是顾南川突然凑那么近，他能碰到吗？
顾南川突然问这个，不会是想找他算账吧？
“不算吧……”宋彻说。
“不算？”
“就不小心擦过去，都没什么感觉，最多算撞一下。”
“撞一下？”
宋彻点点头。
他知道顾南川在遇到官配沈云钦之前，铁直。
遇到沈云钦之后，根本看不上其他人。
顾南川不可能被除了沈云钦之外的人掰弯。
这会顾南川和他一样是直男，却突然揪着这么小的事情，肯定是想诈一诈他。
要是他说亲了，很像是要让顾南川负责的样子。
他可不想顾南川因为这个误会他有别的想法。
“对，这个不算亲，”怕顾南川不信，宋彻又补了一句，“伸舌头那种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