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顾轻舟的出现让宋彻早就猜到顾南川要提前离开，因此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地放在了前半句。
顾南川听到宋彻的回答，微微睁开眼，看向宋彻。
果然。
宋彻知道他要走。
不是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而是问他什么时候走。
仿佛早有预料，笃定他会离开。
“会吧，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宋彻见顾南川一直没说话，补了句回答。
听到宋彻的回答，顾南川松了松领带，自嘲地笑了笑。
他和宋彻都这样了，宋彻还觉得只是好朋友。
去他的好朋友。
顾南川一直小心把控着两人的关系进度，本以为只要再亲密些，再亲密些，不用明说，宋彻也能察觉到什么。
他的表现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宋彻既然已经喜欢男生了，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
他到底差在哪里？
喜欢他的触碰，却不喜欢他。
身体和心真的可以分得这么开吗？
顾南川本以为自己还有的是时间陪在宋彻身边，可以一步一步引导，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坐实。
可现在没时间了。
他要走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不再是他。
宋彻对自己认定的朋友没有太多防备，如果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像他这样哄骗宋彻，宋彻可能也会上当。
沈云钦真的不会喜欢上宋彻吗？
顾南川不放心沈云钦。
也不放心任何一个宋彻在他离开后可能会新交的朋友。
宋彻本就对沈云钦充满好感，两人相处时间再长些，沈云钦再表白，已经有些被掰弯的宋彻不一定会拒绝。
想到走之前还不能和宋彻确定关系，想到宋彻以后有可能和别人做亲密的事，顾南川心里是止不住的烦躁。
他栽的树，只能他自己乘凉。
车很快就开进了别墅，管家早就等在门口，两人下了车，管家立刻就迎了上来。
“回来了啊，厨房备了汤，先喝一点。”陈管家说。
宋彻嫌自己一身味，直接先上楼简单冲了个澡。
顾南川则是被管家拉着问东问西，管家从小看着宋彻长大，宋彻去学校住的这段时间是他第一次这么久没待在宋彻的身边。
虽然平时顾南川也会和他说说宋彻的情况，但陈管家还是忍不住多问。
陈管家给顾南川先端了一盅汤出来，说道：“小顾，你先喝一点。”
“不急，我等宋彻下来。”顾南川说。
宋彻回房间后立马冲进了浴室，迅速脱了身上的衣服，快速地冲了个澡。
宋彻今天没打算泡澡，时间太晚了。
主要还是疲惫，他今天想早点休息。
今天下午睡醒后，宋彻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突然很想闻一闻顾南川身上的味道，每次他不舒服的时候，只要顾南川在他旁边他就觉得安心。
但顾南川那会应该在和顾轻舟见面，宋彻忍住没给顾南川发消息。
拿过手机想看时间，就看到了沈云钦的求助信息，宋彻简单洗了把脸就过去接人了。
好在难受的状况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至于参加不了宴席，但比起平时还是有点累。
宋彻洗好澡，简单穿了身浴袍下楼喝汤。
“哎哟，祖宗你怎么没吹头，着凉了可怎么整！”陈管家瞧见宋彻头上搭着条毛巾就下来了，着急地去拿吹风机。
顾南川接过管家手中的吹风机，让宋彻坐下，熟练地替宋彻吹着。
指尖缠绕发丝，不舍萦绕心间。
北城之行一切难料，顾南川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帮宋彻吹头这事是做一次少一次。
宋彻发质软，头发干得很快，顾南川抓了抓宋彻的头发，说道：“好了。”
陈管家去厨房将汤端到宋彻面前，说道：“喝一点暖暖胃。”
顾南川和宋彻面对面坐下，陈管家有眼力见，一眼就看出顾南川有话要和宋彻说，很快就离开了。
餐厅瞬间只剩顾南川和宋彻两人。
“你头发以后记得吹，不然容易感冒。”
顾南川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出来的第一句却是这个。
宋彻点点头。
“你……”顾南川深吸一口气，想着怎么开口才能不吓到宋彻。
有些话他今天必须说。
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无论宋彻接不接受，他都得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宋彻。
宋彻拒绝他也好，讨厌他也罢，他都要说。
比起作为一个普通朋友被遗忘，他更想让宋彻忘不了他。
无论如何他都得在宋彻心里砸一个坑。
但在此之前，他想先和宋彻坦白一些事。
如果表白失败，他也好给宋彻留个方向，万一宋彻很久以后有别的想法了，也能找着地方。
再有就是，他也想试探宋彻到底知道多少。
“我今天在宴会上遇见了一个人。”顾南川说。
宋彻喝汤的动作一顿，假装不知情地问：“什么人？”
宋彻的演技太过拙劣，顾南川一眼就看出这是在明知故问。
“顾轻舟。”顾南川没打算瞒着宋彻什么。
如果世界上只剩一个人不会害他，那人绝对是宋彻。
宋彻心软，如果讨厌一个人只会远离，基本没想过伤害别人。
顾南川没等宋彻接着演震惊，直接又说道：“我和他有点关系。”
“我是顾家的人，顾家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可能要回去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要走。”
顾南川边说边打量宋彻的表情，果然，宋彻早知道了。
宋彻没想过顾南川会这么直接地告诉他这种事，一时半会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挺好…挺好的。”宋彻憋了一会，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随即是一阵沉默，两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喝着汤。
“你不用担心顾瑶，我在这边会照顾好她的。”宋彻脑子一转，想到什么，立马作出承诺。
顾南川会和他坦白这种事，应该是想要让他帮忙照看顾瑶吧。
毕竟顾瑶是顾南川在南城唯一的牵挂了。
“嗯。”顾南川应了一声。
一盅汤很快见底，宋彻打了个哈欠，起身上楼。
顾南川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我走之前，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顾南川问。
“一路顺风，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发消息。”宋彻说。
“还有呢？”顾南川又问道。
宋彻该说的都说完了，茫然了一瞬，仔细想了想。
帮忙看着顾瑶说了，祝福顾南川的话说了，提供帮助可以找他的话也说了，还有什么没说吗？
宋彻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你走之前再去和沈云钦单独待一会看看，我们都试了这么久，应该有点成效了……”
“你现在对他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有喜欢一点吗？”
“沈云钦人真的很好，长得又好看，人又有才华，和你真的很配。”
“你要不要在走之前和他再多见几次面，培养培养感情……”
……
顾南川今天本就对沈云钦这三个字特别敏感，这会宋彻不停提起，顾南川忍不住握紧拳头，心中那股气如火山爆发般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