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吃掉一小半凉粉才渐渐有了点力气,可他两只手脏得不能看,还是只能让祝绥拿着喂他。
祝绥手伸的长,他认为跟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人相处,保持适当的距离非常重要。
“你可以少担些水,走稳一些就不会摔了。”
苏衍乖乖吃着凉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从祝绥的视角看他表情是没听进去的。
“你家的人一次也不来帮你?”
“我看了一下,你大概再担五次水就够浇完剩下的地了,用不了多久。”
苏衍还是很蔫吧,他好累啊,怎么一天天有那么多事要做,明天还要上山去砍柴,下午汤家人吃了饭才回来,那他还要再饿一天,再加上明天,差点儿三天了。
汤建元是什么模样来着,记不太清了,他是怎么被他娶回家的也记不太清了。
他是高个儿还是矮个儿,长脸还是短脸,厚嘴唇还是薄嘴唇,黑脸还是白脸?
一幅幅相似又不同的脸组合到一起,最后清晰浮现出一张有些冷冽的脸,是眼前这人的脸。
苏衍推开面前拿着凉粉的手,撑住身子要起来。
祝绥以为他缓过来了,还没开口说你把剩下的也吃完,人就这样轻飘飘的扑进了怀里。
苏衍尽量依偎在祝绥怀里,感受他身体灼热的温度,结实的胸膛跟臂膀,一年多了,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祝绥手僵在半空,动也不敢动一下,苏衍的主动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人脸皮一等一的厚,那些媒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把人往他怀里送呢。
“你起开。”他咬牙道。
苏衍听见了,不明白他为什么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不一样,明明是他对自己有觊觎之心。
祝绥沉下脸,训斥的话已经到了嘴巴边,苏衍得寸进尺把脸贴在了他脖子上。
祝绥浑身一僵,他就知道,当初能那样看他身体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估计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觊觎他的身体。
苏衍趁祝绥在心里骂他的功夫多赖了一会儿,缓得差不多了掰过他的手将那点剩下的凉粉吃了。
祝绥额头青筋又跳出来几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甚至还似乎被舔了一口的手目眦欲裂的问:“你吃完了?”
苏衍乖乖点了下头,可不是吃完了,还挺好吃的,凉凉滑滑的,好好吃。
祝绥赶紧将人提溜起来站直,苏衍身子骨根本站不直,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
“行了行了,你在这边坐好,不准继续往我身上贴,我知道你不舒服,我去帮你把剩下的地浇了,没问题就点点头。”
苏衍点点头。
祝绥扶着他到里边重新坐下,趁现在太阳大没人过来,赶紧去把苏衍剩下的活干了。
苏衍在上面眼巴巴的看祝绥忙活,不是他吹,要是汤家让他吃饱饭,他干活一点也不比祝绥差。
一刻钟时间不到祝绥把剩下的活全干完了,抬头对上那道一直盯他的视线,心里一紧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可能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帮他。
第一次帮他割麦子就跟中了邪似的,不过这人也确实怪怪的。
“走吧,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苏衍爬了起来,垂着头慢吞吞挪到祝绥跟前。
祝绥不明白他又在憋什么招儿,只闻到一股热腾腾的皂角味,脸颊边忽地一软。
苏衍功成身退,拍拍屁股头也不回的走了。
祝绥跟木头似的原地杵了至少半刻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艹!”
他天塌了一般摸着那边脸,怎么就被亲了?!!!
回到家连赵哑巴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碍于无法开口关心,只能用眼神询问一二。
祝绥握拳往昏胀不已的脑袋上捶了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就被人亲了一口,他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得干脆。
幸亏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用去那边了,暂时不用面对那人,真招惹上了可不好处理。
“我都想去尝尝的,就是他们出摊早,收摊也早,我家里不让我那么早去县城。”
胡玲儿晃荡着腿,馋得双眼闪星星,她肩膀撞了撞苏衍,乐呵呵的又说:“等我什么时候搞两份回来,我请你吃!”
苏衍笑着点下头,其实他也算尝过了,不过听胡玲儿的描述,似乎只尝了个半成品。
“我大哥要议亲了,是那边镇上的姑娘,两个月后过门。”
胡玲儿面对苏衍完全不设防,心里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娘说再留我两年。”
“唉,小苏,我都三四年没见过阿牛哥了,你说他不会在外面乱搞吧?”
阿牛是胡玲儿的娃娃亲对象,从小玩到大,两人感情特别好,所以对于这门亲事都乐见其成。
胡玲儿叹的气都快把面前的草吹弯了,苏衍只管一个劲儿的笑,他也没有其他能安慰人的办法。
“汤家那群人真是讨人厌,光逮着你一个人欺负,要是以后阿牛哥敢欺负我,那我就……”
胡玲儿住了口,她想说回娘家的,可苏衍被欺负成这样都还不跑,娘家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两人玩够了,起身拍拍屁股一起回去,路过自家门口胡玲儿恨不得把苏衍拖进屋,一看见那边汤家的房子就生气。
“明天你还出去割草吗?”
苏衍摇摇头,明天他又要去砍柴了。
一只脚才跨进汤家大门,汤建业一双奸滑审视的眼睛就探了过来,正坐在窗户边看书,他是个童生,汤建元念书就不行,念了几年字还跟狗刨过一般,无奈只能换汤建业去念。
苏衍面无表情闪身去了后面,身上如附骨之蛆的视线才消失不见。
见他不见了,汤建业嘴角飞快撇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