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吃猪腰子?”祝绥望着满天红霞突然问。
苏衍迟疑的点点头,当然想,可你不是说那是留到明天守岁吃的吗?
“算了,明晚我们吃别的。”
“爷,给你也拿一条肉吧?”
赵哑巴:咱不吃饭了?
祝绥脚一顿,对啊,他们还没吃晚饭。
“猪腰子不吃了,咱们吃清淡点,煮个粥,明天再吃肉。”
为什么?苏衍馋虫都被勾起来了,怎么又不吃了!
晚饭喝粥直接导致苏衍馋到了夜半,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到子时了,那就是第二天,连忙去摇身旁的人。
祝绥祝绥~第二天了,咱们可以吃肉了~
祝绥装死不理,苏衍摇了半天都不见人有反应,坐在边上想了一会儿,伸手到祝绥鼻子下面试气儿。
他这个摇法,死猪都能摇醒了,祝绥是人不是猪,怎么会不醒呢?
祝绥屏住呼吸,苏衍发现他没气儿了吓了一跳,再伸手过去又有了。
苏衍蹬了他一脚,从他身上翻下去穿鞋出屋去了厨房。
祝绥长舒一口气,睁开眼往门那边看,等了不知道多久苏衍才回来。
苏衍高高兴兴的在床边坐下,手里端了满满一碗肉丸子跟炸排骨。
他吃得正香呢,祝绥从后面捏住了他的脸,阴森森的说:“谁让你偷吃的?”
他自己让自己吃的。
祝绥往他额头敲了一下,“吃独食?”
苏衍喂了他一颗丸子, 自己连塞两颗。
“我做的,你还这样护食小气。”
可是这是他去拿来的,大晚上又黑又冷。
两人跟贼似的吃了一个时辰才重新歇下,赵哑巴第二天起来进厨房喝水差点以为家里遭贼了。
清早有马车停在他们家门前,是米家派人过来送的年礼,整整一大马车的东西。
万幸这附近只有他们一户人家,不然该惹人眼红了。
米家送来的年礼一看就很用心,适合他们三人穿的布料,不是特别昂贵的料子,他们现在的家境穿正合适,还有两根玉簪子,一看就是给他跟苏衍用的。
几箱老人用的补品,几箱年轻人会喜欢的零嘴,还有半扇猪肉。
祝绥早知道他们要送猪肉昨天就不买了,现下根本吃不完,只能趁天气还凉,赶紧熏成腊肉。
赵哑巴不知道祝绥干了什么让米家这样相待,他要留他们吃顿中饭再走,他们也不肯留,急着回去给主家回话。
今天一家老小唯一要干的事就是敞开肚皮吃,点一串爆竹,烟花祝绥没买,毕竟他们还没还完贺村长家的钱,怎么好意思放烟花,让人知道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编排。
去年的今天汤家人只管甩手等吃,大大小小的事都有苏衍忙活,一家子享受便是了。
“……你是有钱人家的老爷!我们都是下贱人!”
“人家家里肉都吃腻了,用得着你去充大老爷?”
“哎哟——我的命苦呀!”
蔡三娘从清早骂到了现在,汤大阳拿了银子悄悄买了年礼送他兄弟,自家还吃不上那么好的肉,真是年景不同,人也会摆阔了。
汤大阳背身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蔡三娘爱骂就骂吧,反正东西已经送出去了,要也要不回来。
说起来他心里也后悔,他们家用苏衍换了十两银子的事传得广泛,他被人用言语吹捧了一二,顿时唬得他晕头转向,高高架起,好似今年不送份拿得出手的年礼,往后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娘,那边一家子不累嘛,都骂一整天了。”胡玲儿双手捂住耳朵抱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人家要骂就骂,又没到你家跟前骂。”
“烦人嘛。”
胡玲儿娘亲放下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那一家子之前小苏还在时张口闭口丧门星,现在人去了别家,也没看见家里多旺嘛。”
“哼,明明是一家子讨债鬼拖累我家小苏!”
她娘亲瞪了她一眼,“臭丫头大过年的别瞎说!”
“还有什么你家的,小苏可不是你家的,他现在是赵家的,祝家的。”
胡玲儿嚷嚷着:“说起来还是我比祝大哥先认识小苏呢。”
她娘亲不想再跟她啰嗦这些,随便找个事让她做,“去外面看看你爹跟大哥鸭子毛煺好没有,手脚慢成这样,天黑了别还吃不上饭。”
“知道了。”
天将黑他们把灯笼挂起来,另外还有苏衍买的手提小灯笼,点了莲花的,拎着玩了一会儿卡在窗户上,看它被风吹着晃来晃去。
大年初一他们早得起,赵哑巴的爹娘祖宗们埋在半山腰上,一年到头除了清明,只剩这天去看望了。
赵哑巴近些年身体不好,已经三年没去了,他还记得位置,带两人找过去绝对没问题。
祝绥爹娘也死得早,凡人经不起一点天灾人祸,稍微碰着边命就丢了,他运气好,从这么多凡人中爬进了修士一列。
祭拜完下山,苏衍有点懵懵的,因为赵哑巴坐在两个小土包前呜呜哭了。
按照祝绥的说法,天地孕养万物,也孕养出了他,天生地养,他该叫天爹爹还是叫娘亲,或者叫地爹爹还是娘亲?
回家赵哑巴径直进屋休息,看样子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老人最思念记忆中的亲人。
祝绥看出苏衍的烦恼,抬手拍拍他的头,“别想了,你是上古灵草,天地至今变幻了不知道多少次,孕养你的那片天地早没了。”而且他是从一个小秘境里将他带出来的,那秘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可不清楚。
这话跟骂他没爹没娘有什么区别?
苏衍立马开始挤眼泪,呜呜咽咽的瞪眼控诉祝绥,就是他呜咽不出声,他跟一般的哑巴不同,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祝绥眉心狠狠一跳,干守着他哭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闭上眼捶捶额头。
“别哭了别哭了,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
你说我没爹没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