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顺手揭开边上饭桶盖子,舀了一勺饭盖在菜上。
“都烫,你别急性子,要不然下次你又哭又闹我也不让你吃了。”
知道知道……他坐下来等饭菜凉。
祝绥还要热其他菜,还有个酸菜炒猪肝,白菜汤最先热好,现在也是烫的。
饭菜凉了苏衍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野鸡爪子,香得迷迷糊糊的,不明白这菜怎么吃着比肉还香。
当即决定明天他也要去芦苇荡找这个野菜,县城让赵哑巴跟祝绥去,待会儿他去约胡玲儿。
祝绥尝了这菜也觉得不错,不奇怪苏衍想去找野菜。
晚些时候他带苏衍去了胡家,要是汤家不在那边还能让他自己找过去,偏偏汤家就住附近。
“谁呀?”
“婶子,我是祝绥,带苏衍来找胡玲儿。”
“快进来快进来!”胡玲儿娘亲赶紧开门让他们俩进来,“我去叫那丫头!”随后快步进了屋。
胡玲儿听说苏衍来了,欢天喜地的跑了出来,“小苏你来找我啊~”
“祝大哥好。”
祝绥嗯了一声,表明过来的缘由,“谢谢你送我们的野菜,味道很好,他想明天去找野菜,你要是没事,能不能带他去一趟?”
胡玲儿立马应下:“当然没事,小苏明早我去找你,你带把镰刀,背个背篼。”
又跟他开玩笑:“怎么样?野鸡爪子味道不错吧~”
苏衍笑着点头,他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野菜。
胡玲儿更骄傲了,“那可不,你不看看是谁亲手割的!”
她娘亲在边上听得脸热,怎么会有她家闺女这么不懂谦虚的人哟。
晚上祝绥又检查了一遍贴在苏衍身上的符,人不在眼皮子底下待着,多少有点担心。
野菜这玩意儿不要钱,只要不长在人家的田地里,谁去割都行,先到先得。
野鸡爪子算是味道好的野菜那一挂,长出来三四天的时候口感最佳,再往后就老了。
找野鸡爪子很看运气,能找到就是一大拢,能割小半背篼,运气不好饶是你找破天了也找不到一点。
胡玲儿也是今年运气好才找到那一片,背回家时还特意用别的野菜盖在上面,免得让别人瞧见了以后都不得吃。
“小苏,你好像胖了一点。”
苏衍双手贴住脸,眼神询问胡玲儿:胖了很多吗?
胡玲儿调侃他:“果然这跟对人就是不一样嘛~”
苏衍要挠她痒痒,不清楚自己到底胖没胖,回想起这段时间他吃得确实很多,每顿要吃三大碗米饭呢。
“不逗你了,也没胖多少,之前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蔫,现在看上去好多了,瘦虽然还是瘦,可没之前那么夸张,那话怎么说的?瘦而不柴!”
他才没有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蔫,想当初他扎根在灵土上,天上下火星子也没弯弯腰,铁骨铮铮,可是那一方灵境中最厉害的草!
三月头上水还很凉,更别提是在到处湿泥的芦苇荡中,踩下水的那刻不管身体再好也要打个哆嗦。
胡玲儿在前面引路,只能淌水过去的地方用一根棍子先戳戳,害怕水里有蛇,要是有蛇能把蛇赶跑,最主要的还是戳戳有没有深坑,这种地方芦苇这么高,真陷进去自己爬不出来又叫不到人,命就得折了。
往前走了小半里路,胡玲儿掰了两根芦苇嫩笋,剥开皮,分了一根给苏衍。
两人站在岸上生吃芦苇笋子,没什么味道,就是芦苇叶子的味道。
胡玲儿四下张望一圈,到处都是巴掌长的小笋,“小苏,我们掰些笋子回去吃,野鸡爪子不会跑,来得及。”
苏衍放下背篼,胡玲儿教他掰哪种,“这个中间有条白的,吃着不发苦,回去让祝大哥焯了水,泡上一天炒来吃,你们过年熏没熏腊肉?”
熏了。
“既然有腊肉就切腊肉炒来吃,可香了。”
苏衍记住了,两人掰了不少笋子才走,胡玲儿爱讲话,一路上都在听她谈天论地,说自己的少女心事,聊从自家娘亲那里听到的八卦。
“我今年十七了,明年十八,阿牛哥该回来了,小苏你说阿牛哥有没有对不起我,过年他找人给我捎了东西来哩,你猜猜是什么?”
苏衍想,会是衣服吗?
胡玲儿笑开了嘴,“是个银镯子,上面打了小鱼儿呢!”
“上次你跟祝大哥办酒,听说都是他自己掌的勺,真厉害,还不晓得我跟阿牛哥办酒会请谁……”
“我大哥去外面当学徒,听说跟掌柜的女儿看对眼了,咦,那个姑娘怎么回事,我大哥跟块黑炭似的,还经常拿话怼我。”
“咱们村子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对对,姓高!我娘说高家的老公公年轻时跟他婶娘有一腿……”
……
“祝绥你没带小苏来啊?”
“他有事。”
“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现在天热了人多哩,要不然还跟之前那样请个小工?”
“我爷来帮忙了,等后边实在忙不过来再请人。”
过来照顾他生意的人里有一小半是来看苏衍的,他今天都解释累了。
卖完收拾回去,到家一个人影没有,祝绥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早上出门去找胡玲儿也没带多少吃的。
随意做了几个菜,吃完跟赵哑巴说了一声,他要去芦苇荡接他们俩。
苏衍和胡玲儿在芦苇荡收获颇丰,哪里记得时辰,先掰了嫩笋,又去割了不少野鸡爪子,停下休息不知道哪窝野鸭子这么倒霉,让他俩找到了窝,最顶上的蛋还是热的,估计才下没多久。
一共十三个蛋,不知道这野鸭子攒了多久,两人一人拿了走五个,没好意思赶尽杀绝。
拿完野鸭蛋担心野鸭子回来夹他们,也不敢继续休息了,带上东西赶紧离开。
半道上遇见了找来的祝绥,苏衍没发现什么不对,胡玲儿却满腹狐疑,芦苇荡这么大,他是怎么寻着他俩的,难不成是闻着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