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大阳自从在县衙被打了板子,只要嘴上一得空闲就污言秽语,祝绥长祝绥短,翻来覆去的骂。
“那小畜生早晚要遭报应!遭瘟的狗杂种!几两重的贱骨头!”
“爹,吃饭了。”汤秀丽在门外驻足了好久才推门进去叫他。
汤大阳嘴一停,火气冲着汤秀丽又去了,“没脸没皮的懒货,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做好饭!”
汤秀丽转身跑了出去,她才不傻站着让他骂,又不是她害得他们这样的,左右看不顺眼她不是儿子罢了。
现如今汤建业是废了,当了这么些年的读书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朝让他换只手握锄头怎么可能,怕是让他去死还要容易些。
“娘,我叫了,爹只顾着骂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吃。”
蔡三娘气急败坏的拍了拍桌子,扬声骂道:“不吃就不吃!老不死的东西还想吃龙肉不成?”
“你哥呢?”
“二哥不理我,我上手拉他他就吼我。”
蔡三娘越发生气了,可到底是疼爱这么些年的儿子,干脆亲自端着饭去床前服侍。
汤秀丽看不惯的冷哼一声,汤建业一遇见点事就要死要活的性子就是被他们惯出来的。
这时节正是赏荷花的好时候,远远望去一大片绿波荡漾,风中送来一阵阵清香,荷花在绿油油的荷叶里若隐若现,别提多漂亮了。
百兴县县城里没什么大片种植荷花的地方,三边村靠后的镇上有。
胡玲儿嫂子就是那边人士,前几天带她过去玩了玩,回来一连夸了好几天。
“那荷叶像绿色的云一样,落在上面的水珠像小珍珠,嫩点的荷叶可以泡茶,喝起来香香的,居然不涩口!”
“荷花比你的脸还要大,无数花瓣层层叠叠,花瓣是一叶小舟形状,白色的要比红色香些。”
“也有早开的荷花,莲蓬两只手合在一起能捧住,莲子剥出来有三颗花生米那么大,脆甜的。”
苏衍听着就觉得漂亮,好像荷花的香气已经吹到了脸上。
胡玲儿笑嘻嘻地继续说:“我还摘了几朵要带回来让你看看的,可惜半路上花瓣都被抖散了,剩个半大莲蓬,还不如我捧着自个儿走路回来。”
那还是算了,从这边走过去多累,太阳这么大,一来一回人都要晒化了。
“你想去看看吗,连镇上都是清香味儿嘞。”
苏衍点头,他想去看,还想吃莲子。
胡玲儿一拍胸脯仗义道:“这有什么,走,我们回去,我帮你给祝大哥说,他要是不愿意,我回家给家里说了我带你去,我还有些私房钱,咱们看看有没有过去的牛车。”
他也有私房钱来着,肯定能租个马车带他和胡玲儿过去了。
“后面?荷花种在哪儿的?”
“就在镇里,那一大片往外接着田地都是种荷花的,祝大哥你要是没空我带小苏去。”
苏衍满脸渴望,眼神亮晶晶的格外讨喜。
祝绥没忍住笑了一声,进屋端了一大碗可以称得上是盆的凉面交到胡玲儿手上,“吃完了明天把碗还回来,带他过去玩个一两天我还是有空的。”
胡玲儿闻到碗里的面正在散发着一股让她欲罢不能的香味,好险让口水直接淌了出来,“祝大哥这面怎么黄黄的?”
“凉面当然黄黄的,我自己做的。”
“祝大哥你真厉害!对了,那镇上有家猪肚鸡味道特别好,你们记得去吃。”
“行,后天我就带他去。”
胡玲儿端着面急急忙忙走了,祝绥可是说了凉面要趁凉吃,这么大的太阳可别给她晒烫了。
她前脚刚出远门,后脚苏衍就抱住了祝绥的手臂,眨着眼睛问:真带我去玩?
祝绥捏把他的脸,“答应了就要兑现,骗你干什么,后天我们一早出发,过去玩两天再回来,明天去县城找辆过去的马车,不然我们俩能走路,爷还走不动。”
赵哑巴挠挠头,怎么还要带他去,你们小两口自个儿不就行了。
苏衍这才相信祝绥是真的要带他去玩,他以为他会舍不得凉粉铺子的生意,天热,凉粉生意可好了,关店时间比以前早了小半个时辰。
就是可惜凉面做起来太麻烦,费时费力,成本也高,要不然他们的凉粉铺子加上凉面一定赚得更多。
他溜进屋从架子上给自己夹了满满一大碗凉面,又把祝绥拉进来给他放调料。
“这么多,你不吃晚饭了?”
要吃,面一会儿就消化完了。
祝绥拌好面,每一根面上都挂着调料,小葱点缀其中,凉面是用碱水面做的,做好后放进锅里煮一会儿再捞出来加油彻底蒸熟,面条吃着有嚼劲。
苏衍夹起一大筷子凉面塞入嘴中,非要把脸颊撑得鼓鼓的才满足,一碗面吃完还想吃,被祝绥眼神警告了一番只能打消了念头。
“你这丫头从哪里端回来的?小苏给的?”
“差不多,是祝大哥给的,让我吃完了明天还他碗。”
她娘亲瞪她一眼,伸手拧住她耳朵,“人家给你你就接?真是好意思啊。”
“嘿嘿~谁让我跟小苏关系好~”
“那你也不能接人家东西。”
“我要是不接,他们以为我不想跟小苏玩了怎么办,明天我顺便摘几根黄瓜带过去。”
“这还差不多。”
“祝大哥后天要带小苏去那边看荷花嘞,是我叫他去的……”
太阳下山后要凉快许多,他们这里地势不错,能吹到凉风,不过要把大门敞开才行。
三人齐齐躺在躺椅上,一人执着把大蒲扇,扇不扇不要紧,主要是有个气氛。
“要是有个月亮就好了。”
祝绥一句无心之言,让苏衍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这人满脑子都是修炼修炼,这么勤快之前在修真界也不见修成个金丹修士。
幸亏这话没法说出来,要是让祝绥听见,别说看荷花了,牛屎花也不会让苏衍看见。
想着反正只去几天,没什么要紧的,祝绥也懒得去找人写告示,直接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