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年再踏上这片土地，难免有些近乡情怯。
汤建元领着身旁人去肉铺买了二斤猪肉，担心让熟人认出来，不敢多留一路上都低着头。
刘大壮正走着，不期迎面撞来一男一女，远远的被太阳晃着看不太清楚，只莫名觉得那年轻男人有点眼熟。
待到两边近了，刘大壮双腿打着摆子惨叫一声：“鬼——鬼啊！！！”
汤建元脚步一顿，皱眉仔细辨认了好半晌才出声：“刘大叔，是刘大叔吗？”
刘大壮捂着胸口往后死命退，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跌倒在地，疼也顾不上了，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你别过来……老天奶奶，我可没干什么坏事儿啊！”
汤建元上去拉他起来，“刘大叔，我是汤家老大你不认得了？”
“哎哟——就因为你是汤家老大老子才害怕……”刘大壮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跟触感，一骨碌推开他爬起来，“你？你没死？”
汤建元轻咳一声，面颊带上一层尴尬的薄红，“没事，因为些事耽搁了，如今才得回来。”
“不对啊，咱们同村儿跟你一批过去的不是说你去追蛮子人没了吗？”
刘大壮抬手拍着脑袋，想不通汤建元咋会好好站在他跟前，还有他身旁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汤建元拿出早准备好的托词：“差点死了，那蛮子引我们小队散了，东绕西绕的，我迷路了。”
刘大壮余光打量着那女人，心中暗想莫不是你小子当逃兵去跟这女人过日子才不舍得回来吧。
“刘大叔，就不跟你多聊了，我先回去。”
两人走出去好远了，刘大壮才猛然间想起来苏衍，汤建元活着回来了，那苏衍又跟了祝绥……
“不对，他们当初闹到公堂，苏衍和祝绥户籍都在一块儿了，说起来汤建元回不回来都跟苏衍半毛钱关系没有。”
再说了，他身边那个女人自己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跟汤建元没点什么打死他也不相信。
汤建元不想路上再吓着别人，带秋珍从人少的小路绕了回去。
汤家还跟记忆中一般模样，他当时就被官兵从门里押了出来。
秋珍奇怪汤建元怎么不动了，一双杏眼不解的觑着他：“进去呀，你自己家怕什么？”
汤建元心虚的不敢看秋珍，嘴里胡乱应了两句，上前敲响了门。
事已至此，反正秋珍已经跟他过来了，她家里爹娘身体不好，余得一个老娘去年也过世了，现在是孤身一人，眼下这情况，她除了接受自己还有个夫郎再没有其他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没人，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可看外边门栓又没锁上，按理来说应当有人才对。
“这会儿可能下地去了。”
秋珍赶了一路以为能歇歇，谁知道到门口了进不去，蔫蔫点头，在汤建元背后垂着脸，借着额前的刘海遮挡打量汤家，看上去条件尚可，就不知道汤家人好不好相处。
要是不好相处，自己就想办法撺掇汤建元分家出去另起房子，反正他不是还有个弟弟，是个读书人，真说起来他爹娘肯定更愿意跟着会读书的。
至于那个小姑子，小屁孩儿罢了，她没放在眼里。
要是汤建元立不起来，她也有别的路可以选，这边条件要比边外好多了，实在不行她就找借口晚点跟汤建元去官府改户籍，要是图谋到一个条件不错的，一脚踹了他便是，总不能一辈子吊死在一个不成器的人身上，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将来儿女考虑。
汤建元此时同样思绪万千，要是门一下开了还好，是刀是棍，往头上来一下便知分晓，偏偏把他撂在门外，想不乱想都不行。
苏衍在自己离家后怎么样了？
当初带他回来，完全是色欲熏心，见他是个哑巴又失了记忆，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破衣服，歹念压都压不住。
其实仔细想想，哥儿跟男人一模一样，也没甚区别，生养也远远不如女子。
苏衍长相虽然好，可到底不是个女人……汤建元奇怪的皱起眉，他怎么记不起自己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分明是个哑巴才对。
“你再敲一敲吧，咱们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事，我看这门栓不像出去了，会不会是他们在睡觉？”
秋珍回想这过来的一路艰辛，急切的要间干净屋子好好歇息。
她也微微蹙起眉，心情不好连带着看汤建元也不顺眼。
“这个时辰不会在睡觉，不会是小妹一个人在家，所以把门锁上了？”
“你再敲门试试。”
汤建元听秋珍的话重新开始敲门，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汤建业一脸阴鸷的从床上起来，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敲门，他倒要看看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小……”
“啊啊啊——鬼啊！”
汤建业往后跌倒在地，又想跑，腿又软，只能四处乱爬。
汤建元赶紧上去拉他，眼神疑惑不解的望着汤建业憔悴颓废的脸，“二弟，我没死，你别喊了。”
“鬼——你是鬼！”
奈何汤建业根本不听解释，疯了似的推搡汤建元。
秋珍觉得这样可不行，走进院子安抚汤建业，“二弟别怕，你大哥真没死，当初蛮子没伤到他性命。”
“你……你真是我大哥？”
汤建业渐渐冷静下来，心跳得快从胸腔蹦出来了。
“我真是你大哥，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汤建元环顾家里一圈，发现自己那间屋上了锁，觉得奇怪，“二弟，我屋子怎么锁上了？”
汤建业头脑昏涨，想也不想就说：“又没人住，堆了些杂物就锁起来了。”
“怎么会没人住，苏衍那儿去了？”汤建元一着急便忘了秋珍还在旁边。
“苏衍早跟人过好日子去了，难不成还等你回魂回来不成。”
“你说他跟了别人？！”汤建元瞪大双眼，苏衍那面团似的软性子居然跟了别人？
自己才几年未回他就跟别人跑了，当初看着这么老实，竟然敢背着人与人私通！
汤建元气性上头，脸色难看得吓人。
秋珍听出不对劲来了，拽着汤建元冷声质问：“苏衍是谁？为什么他要住在你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