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走?要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以后大概不会见面了。”
祝绥绷着脸,小心提防米敬轩原地撒泼,鲁巧茵都比他稳重。
米敬轩瞬间失力坐在了椅子上,他这些年是把祝绥当做知心好友的,这没有一点准备,突然说要走了他怎么接受的了。
不止他接受不了,鲁巧茵也接受不了,拉住苏衍焦急的问:“要去哪儿呀?怎么不回来了?”
苏衍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笑一下安慰鲁巧茵放宽心。
“大米小米去府城外祖父家了,要下个月才回来,能不能晚些时候再走?”
提起两个孩子,祝绥也没心软,“我们有急事,这次来是拜托你们每年清明去帮我们祭拜一下爷爷他们一家三口。”
米敬轩还是不能接受事实,一直重复问道:“真要走?大米小米怎么办?”
祝绥无奈扶额,“能怎么办,你们当爹娘的,当祖母外祖父的都在,以前怎么过的,以后也怎么过。”
他说着把装了两块玉佩的匣子拍在桌上,“给两孩子的护身符。”
“真要走?你好歹说清楚要去哪儿吧,房子不要了,田地不要了,城里铺子也不要了?”
祝绥有些不耐烦了,“都处理好了,田地给胡玲儿家,地契昨天都去县衙办好了,房子和铺子还没找到买家,押在你们这儿当做给我爷爷的香火纸钱。”
“她竟然比我们先知道?!”
“我们在一个村子里,当然先告诉她。”
“行了,你别瞎问了。”祝绥把要说的重点告诉两人,“这两块玉佩只要不裂开,能一直传下去,让大米小米贴身放着,以后给孩子或者给谁都行。”
米敬轩更不能接受了,要说刚才还以为祝绥是在开玩笑,现在把话说这么严重,看来是真不回来了。
“大米小米……算我们两个当干爹的失职了。”
祝绥起身,不顾两人挽留带走了苏衍。
出了米府大门,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看这县城了。
明天就是下月初一,是约定好离开的时间。
正如来时静悄悄的,离开时他们也静悄悄的。
才上大路,身后远远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胡玲儿和阿牛。
胡玲儿见赶上他们,激动的又哭又笑,她脖子上带着一块玉佩,跟送给米家的样式颜色不一样,颜色要深得多,内里有一团绿得发黑的东西。
“干粮!都带上,路上小心点!”
阿牛把他们一家准备的东西递过来,伸手抚摸着胡玲儿微微抖动的肩膀。
“小苏,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不是这边的人,你这么好,偏偏来了我们这地界儿。”
胡玲儿拉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往后忘了我吧,认识些新的人,反正、反正别想我,不然你伤心哩。”
苏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明明想点点头让她宽心,可脑袋不听使唤,点不了也摇不动。
“好了,别耽误,你们快些去吧!”
胡玲儿狠心推了苏衍一把,站在原地透过朦胧泪光目送两人。
苏衍不敢回头,木偶似的让祝绥牵着走,在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在尽头前,一道空灵似仙乐的话顺风吹进了胡玲儿耳朵。
那瓶子水能治病疗伤,好好放着,是我的眼泪,还有我才不会忘记你。
胡玲儿猛地瞪大双眼,阿牛发现她的不对,出声询问:“玲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吹风太冷打了个寒战。”
阿牛握住她的手,果然有些冰凉,“回去吧,别哭了。”
胡玲儿揉揉眼睛,嘴硬道:“你才哭了!”
阿牛立马伏低做小求饶,“那是我看错了。”
两人牵着手,亦步亦趋往家走。
“咱们家的小饭馆这月中旬就能开业,要是他们慢点走多好。”
“要不我现在跑过去把他们给你绑回去?”
“马后炮!刚才分开的时候你怎么不绑?”
“嘿嘿嘿……”
庄算子见两人来了,赶紧迎上前,“我跟他们不熟悉,不好打扰你们。”
祝绥淡淡嗯了一声。
庄算子跟在身边欲言又止了半天,直到出了三边村,心里提着的气终于松了。
不过还没松懈多久,耳朵响起祝绥凉凉的声音。
“我改了一下缚地咒,你不能离开我们三十步远,要是超出这个距离,马上屎尿横流,三息之内不回来,七窍流血,十息以内气绝而亡。”
庄算子当场死了的心都有了,怎么祝绥长得人模狗样,心能黑成这样!
他这话说来说去,不就是自己敢跑就屎尿横流七窍流血而死吗?
祝绥斜眼睨他,“你有意见?”
庄算子立马笑得要多谄媚有多谄媚,“没有,没有,放心,我绝对不敢离这么远。”
“你最好是。”
祝绥脑袋转向苏衍,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累了没?我背你好不好?”
苏衍停下来,可是你身上背了好多东西。
他们俩这次离开,能不带的都没带,房子里面还能用的东西都送给胡玲儿他们了,可是架不住他们搞来一大包干粮。
“没事儿。”
祝绥把东西扔给庄算子,差点将他撞翻,“小心别摔了,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庄算子脑子里简直骂翻天了,哎哟这俩狗日的杂种,老子想着赶路轻装上阵,到头来还要给你们当骡子用,艹你八辈祖宗的贱人!
没看见我头发胡须都白了,鸿源大陆怎么有这样的贱人!
“放、放心,绝对小心!”庄算子脸上强撑着笑。
祝绥背上苏衍,脚步轻快,心想着他应该不难过了吧,都有功夫揪他耳朵玩了。
米家人终究是来晚了一步,他们想着昨天祝绥苏衍才来府上送东西叮嘱,按理来说应该过几天才走,一大清早找过来看见门上挂了锁,明白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