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带苏衍藏在公园一座景观桥的桥洞底下,正值初夏,气温不冷不热,但是离水流太近,稍稍有点冷。
苏衍晕晕乎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有映照在一旁的路灯灯光。
这是在哪儿?
修真界怎么变成这样了?
祝绥咬紧后槽牙,“我们一定是被那臭老头坑了,这不是修真界。”
这个地方虽然有灵气,可气息杂乱,非常奇怪,之前那边灵气稀薄,可气息纯净多了,没有掺杂别的东西。
“这里跟修真界还有百兴县那边差别太大了,衣服发饰完全不同,我们这模样出去一定会引起注意,让我想想办法。”
祝绥仔细给他检查身体,幸好没有受伤,除了精神不太好以外。
苏衍头抵上他胸膛,闭上眼想睡觉。
“不对,你太虚弱了。”
祝绥神色严肃起来,试图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苏衍抬起脸困倦的摇摇头,他就是困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这不是困,你没发现你体内的灵力少了很多?”
祝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们大概不是庄算子动手脚过来的,你感受一下,是不是有叶子在这个世界?”
苏衍努力屏息凝神,良久后睁开眼,给了祝绥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睁眼他们已经不在桥洞了,苏衍从没见过这样的房顶,没有横梁,平平的,颜色说不出的旧。
“醒了?”
祝绥顶着个大光头推门而入,身上穿着件宽松变形的短袖,黑色五分裤子,一双仿大牌设计的黑色拖鞋。
苏衍懵了,这是什么打扮?他头发怎么回事?要去当和尚了?
祝绥摸摸鼻子,解释道:“这边的人都这样穿,将就穿吧。”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也很类似,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灰色五分短裤,床边还放了一双小一号的浅咖色拖鞋。
哪里来的?你去当贼了?
祝绥更尴尬了,“没当贼,我想当的,还没得逞,让一个好心老奶奶发现了,给了我们五百块钱,这是在城中村,花四百租的房子。”
其实是他蓬头垢面上了大路,分不清方向,那些又高又大的房子到处都是,简直是遮天蔽日,还有东西在路上飞快的跑,能看见有人坐在里面,他不敢贸然过去,只能顺着路走。
没走多远看见一个人往路边的箱子里扔了什么,他不知道那是垃圾桶。
翻垃圾桶时一个热心老奶奶抱着个浑身小卷毛的怪狗小跑过来,一脸心疼的喊着:“哎哟——孩子你是哪儿来的?怎么这个年纪出来翻垃圾桶当乞丐?衣服也破成这样了,你哪里的人,造孽哟!”
祝绥是真没招儿了,豁出一张脸跟老奶奶套话卖惨,原来他们到了一个叫C市的地方,马路旁边他们藏身的公园叫海棠公园。
老奶奶以为他精神受了刺激有问题,正好她家就在附近,让他在这儿等着赶回去拿了两套自己老伴儿的衣服,顺便给了他五百块钱。
她走的时候还摸着怀里的小卷毛狗念叨:“可怜呀,人到中年怎么搞成这样。”
鞋是他在城中村外街边店铺买的,打折九块九一双。
苏衍听完更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祝绥只好拉开房间窗帘让他往外看,城中村的房子盖到了七层楼高,他们住在五楼,从窗户往下看挺高的,边上的楼距离他们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窗户。
“看,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有人从下面经过,是个提着菜的女人,她身后来了辆电动车,喇叭按个不停。
祝绥指着那车说:“这是电动车,你看见他后面方方的盒子没有,那是装外卖的。”
苏衍不看了,往后退到床边坐下,开始认真打量起房间,很小,还没以前家里卧房外间宽敞,边上还有一扇门,他过去一看,有个深坑。
“这是厕所。”
“我为什么什么都知道?”祝绥轻轻敲了下苏衍的头,答非所问:“饿没饿?”
苏衍捂住肚子委委屈屈的,他快饿死了。
“等着,我给你泡泡面,可好吃了,烧水壶是房东看我俩可怜给的。”
“你都睡了五天了。”
祝绥烧上水,撕了两袋泡面,碗还是买泡面送的,买了两大袋泡面,送了两个碗。
苏衍眼巴巴的将屋里看了个遍,又拉起身上的衣服看,稍微动动领口就要露到胸下面了,裤子也是松松的,幸好还有个腰带。
房间里一边是烧水壶运作时呼呼呼的响声,一边是祝绥絮絮叨叨的话。
“你醒了我才敢出去赚钱,要不然我不在的时候你醒了,见在这么个地方,吓都要将你吓死。”
“不过这里找工作要有身份证,就是我们之前的户籍,我打听到要去派出所,这附近有一家,我去看过一次,里面人好多,我那点障眼法恐怕不好糊弄过去,得另外想办法。”
“头发啊,让我卖了,走路上一个男的把我拦下来买走了。”
祝绥摸着自己的光头,把头伸过去让苏衍摸。
摸着扎手呢,手感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
苏衍没看见戒疤,还真是卖了不是出家。
祝绥从床铺底下拿出一叠钞票,“这是这边用的钱,一张是一百,你就当一百文钱看,一共是五千五,等你把泡面吃了,我带你出去逛逛,这里人人都要有个手机,方便,我们没钱先买个差的用。”
说完担心苏衍觉得跟以前的生活落差感太大,赶紧补充:“当初答应了爷爷,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你放心,我想办法赚钱,以后都给你换成最贵的。”
苏衍微微颔首,眼神示意那会叫的玩意儿停了。
“你看,热水就是从里面倒出来的,这是电器,这是插头,这是插座,电器插头插座都不能碰水,会漏电,变异雷灵根的人应该不怕被电。”
苏衍吃上了他苏醒以后的第一顿饭,豚骨味的两包泡面,汤都喝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