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三两下脱干净衣服,脚刚伸到炉子里就抬了起来,连带着小青那张纸糊的青蛙脸上都满脸惊恐:“祝绥这水咬人!”
祝绥笑眼盈盈:“咬人就对了。”
“啊——我不要泡了!”
祝绥一把将苏衍按了进去,跟小鸭子第一次下水洗澡没差多少,见他实在挣扎得厉害,又一狠心下了定身咒。
初次泡洗髓液都会有这一遭,别人想这样痛上一场还不行。
修行一途忍痛的时候还多着,所以不管苏衍怎么哭怎么喊,祝绥全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背身站着不看他,苏衍哭得撕心裂肺,祝绥手掐出血了也没回头。
苏衍感觉浑身像是有带硫酸的蚂蚁在咬,从皮肉一点点渗透到骨头缝里,每个角落都有一把钳子在绞他的肉,扯他的筋,痛到后面小青都发不出声了,这滋味要比被汤家人欺负痛上千百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蚀骨的痛感开始减轻,苏衍慢慢能忍耐了,可还是控制不住想哭,祝绥怎么可以一下把他按进去,他明明喊疼了。
洗髓液泡一次,效果减轻一次,除非提升洗髓液的等级,按照苏衍现在的修为,他还酌情考虑只弄了个三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祝绥解了定身咒,近前要扶他起来,苏衍发现自己能动了,站起来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祝绥脸被扇歪到一边,赶紧去追苏衍。
苏衍冷着脸进浴室关上门冲洗身体,小红吓得都不敢去喝洗澡水了,一扭头赶忙将自己种进花盆。
祝绥跟门神似的守在浴室门口,苏衍冲完澡出来撞开他,径直进了卧室。
“对不起,是我的错。”
苏衍自己弄干了头发,用被子蒙住头躺在床上不理人,手机也没心思玩了,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子也酸,祝绥怎么敢那样对他?
门外传来轻轻的碰地声,苏衍以为是祝绥在收拾炼丹炉,闭上眼极力不让自己去想他。
不知道是不是泡了洗髓液的缘故,一觉睡醒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苏衍其实不太记祝绥的仇,仔细想想其实他也是为了自己好,而且他昨晚洗澡从身上冲下来好多油腻腻的东西,大概是身体中的杂质。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
苏衍猛地从床上翻起来,不会是祝绥生气自己动手打他了吧!
心里越想越慌,他赶紧下床穿鞋往外跑,一开门迎面撞上个挡住路的人。
祝绥从昨晚一直跪到现在,这会儿苏衍肯出来了,双臂一圈,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苏衍觉得自己好不争气,听见这话鼻子又酸了。
安静一晚的小青从沙发上跳过来,蹲在祝绥头顶使劲儿踩了踩。
“我也打了一巴掌,扯平了。”
“平不了,你痛了好久,哭了好久。”
祝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肋骨上,有点痒,好像昨天的蚂蚁又爬上来啃他的肉了。
“你带我出去吃自助餐我就原谅你,不准管我吃什么,也不准管我喝多少饮料,吃多少冰淇淋。”
祝绥面露犹豫,真让苏衍敞开肚皮大吃大喝那还得了,洗髓液不白泡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答应?”
苏衍冒出来的愧疚心咻一下没了,他可是传世灵草,灵境里面那么多灵草只有他能化形,祝绥必须要惯着他!
“我不管!”
祝绥半哄半劝的说:“要是吃太多,这里的食物又不带灵气,你消化再好最终还是要留下杂质,到时候重新洗髓排出来你怎么受得了?”
“可是以后回了修真界我就再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了。”
“怎么不能?带有灵气的食物要比这些好吃多了,你没吃过,会喜欢这些东西很正常。”
苏衍不爱听这话,“没有灵气怎么了,那些吃的在变成好吃的以前都是辛辛苦苦种出来,一天天养出来的,我们在那边种的东西也没有灵气,你凭什么瞧不起?”
“我没有瞧不起,这方世界的人能有这么多好吃的是好事。”
“你就有!”
祝绥被苏衍的教训没招了,认输道:“就这样一次,洗髓液最主要的效果还是帮你拓展经脉。”
“难怪痛成这样!”苏衍抿住嘴,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小青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疼死我了!你怎么可以对我用定身咒?你好好哄哄我,我也会乖乖泡进去的,把我定在里面我难过死了!你看也不看我!”
祝绥心里越发愧疚,把脸埋在他身上,“我看了,每时每秒都在看。”
苏衍脸别到一边,“你起来吧,别跪了,下次不准那样对我,要不然我再也不搭理你了。”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小红看见两人和好,才敢往花盆外伸脚,真快气死它了!
早知道他们和好这么快,昨天该壮着胆子去喝洗澡水的,苏衍昨天洗澡时间可要比平常久多了,它的美味洗澡水全进了下水道!
他们还没出门,实在等不及的老向推着向子清找上了门。
“祝先生,你看……”
祝绥让他俩进来,“现在帮你们弄。”
老向激动万分,拍拍向子清肩膀,“别害怕,爷爷陪着你。”
向子清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我才不害怕。”
苏衍知道他们要治疗,没忍住好奇从屋里出来要观摩。
老向和向子清看见苏衍皆是一愣,“祝先生这位是?”
祝绥:“我的道侣。”
闻言老向没敢多看,向子清就更不敢看了,急忙把视线转移到别处。
他们没一个人能出苏衍的修为,要么是祝绥动了手脚,要么是苏衍修为比他们高,不管是哪一个他们都招惹不起。
“开始吧。”祝绥神识戳了一下小红,让它赶紧滚过来干活。
老向犹豫道:“我不用出去吗?”
“不用。”
祝绥给小红施了个障眼法,两人看不见它,所以在这一爷一孙眼里是祝绥手指一弹,钻了道灵气到向子清丹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