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扶地上的严亮,严亮右眼红肿,睁不开,嘴角渗血,衣物上印了几个脚印,模样甚是狼狈,即使是这样,仍完全不领情,一把甩开老人。
“关你屁事!”
挨的这顿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以往,但凡他遇事不顺,心情烦躁,考试分低了……
总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他都会来这里,这个地方有寄人篱下的江望舒,瘦削的江望舒一直是他的出气筒。
反正江望舒打不赢他,他可以随意打骂,用扁担,用烟头,用锄头等等等,他怎么顺心怎么来。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江望舒像条狗一样拽着他的裤角说不要再打了的场面,
他身上的痛,对于以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江望舒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
他爸是村长,在村里他家独大。
今天有人帮江望舒又怎样,他惹不起季霄,但等季霄走了,江望舒还在,他可以从江望舒身上讨回来。
想到这,严亮扶着腰站起来,嘴角扬起一个瘆人的笑。
“江望舒,别让我抓到你。”
在严亮一瘸一拐的走后,江望舒带奶奶先回了家。
期间季霄一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像个犯了错的大型犬类。
季霄没管严亮,他沉浸在懊悔里,狠狠拍打几下自己的头,他伤了小舒,他怎么能……
江望舒力气小,抓不住失控季霄,没有办法,只得抱住季霄。
闻到江望舒身上熟悉的气味,季霄的情绪才得以平复。
季霄头低下,埋进江望舒温热的颈脖里,认错。
“小舒……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严丝合缝,江望舒清楚感受到那人因情绪激动而狂乱跳动不安的心。
在季霄的后背上轻拍,以安抚人。
“我知道。”
“没关系,我,我原谅你了。”
少年是从天而降拯救他的大英雄,他怎么会怪人。
季霄很庆幸,季母知道农村条件简陋,特地在他行李箱里塞了一个小型医疗箱。
两人来到房间。
季霄抓住江望舒受伤的手,用棉签小心翼翼去除上面残留的碎土,一边清洁一边温声问他。
“疼吗?”
“疼的话告诉我。”
“我会很轻很轻很轻的。”
季霄说完对他的伤口吹气。
江望舒怔愣,看着细心帮他清理伤口的少年一动不动。
明明只是几句平常简单的话术,江望舒不知怎的,悄然红了眼眶。
活了十八年,他受过无数次的伤,大的小的都有,像现在这样,有人问他疼不疼,关心他,为他出头,全部都是头一次。
他被严亮欺负过很多回,但他不会告诉奶奶,他不想让奶奶难堪,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喊疼,他很坚强。
严亮是奶奶的亲人,他不是,他是没人要的孩子,他是奶奶捡来的。
以前,奶奶是唯一对他好的人,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
处理完,季霄抬眸看江望舒,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人,语无伦次说。
“真的很疼吗……我是第一次帮别人处理伤口……我……”
没曾想下一秒江望舒带水的桃花眼的眼尾向下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干活,谢谢你为我出头,谢谢你没有看不起我。
他是一个感性的人,季霄对他的好,他会永远记住。
得知不是自己的原因,季霄用手背擦了下额头冒出的汗,悄然松了口气。
时隔一世,他终于又看见江望舒左脸浅浅的酒窝,忍不住用食指在上面戳了一下。
“小舒,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嗯?”
江望舒表示疑惑,在心里念了一遍季霄的话,顿了几秒,莫名的羞涩让他收起笑颜。
“没有。”
他都没有几个朋友,别人不嫌弃他结巴就不错了,怎么会有人夸他。
打架不管是不是胜利方,都难免挂彩。
季霄眉心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
于是在季霄帮江望舒处理完之后,江望舒反过来帮季霄。
弄完一切,奶奶正好做完早餐。
餐品很简单,一碗白粥配自制的咸菜。
奶奶煮了鸡蛋,给两人分别拿了一个,江望舒没吃,偷偷在桌子底下塞给季霄。
收到季霄不解的眼神,江望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受伤,受伤要多吃点。”
“好的快。”
季霄心里涌上一层暖意,小舒开始偏心他!
每天上午都要集合,吃完早餐季霄跟房子里两人打声招呼便往集合地方。
是村里的一棵大树下,马尚浩左脚包成白色的粽子,懒散坐在唯一的一个板凳上啃馒头。
“搞什么?这么脆皮?”
马尚浩咽下嘴里的食物,“你不也一样,季哥你脸上都挂彩了,怎么,跟谁打架?”
季霄扬了扬头,指着伤口,小表情得意洋洋,“我这是小舒帮我处理的,跟你可不一样,你这造型有点别致。”
其中暗含的意思马尚浩当然能懂,晃了晃腿,低头看,然后认同。
“这是小朱朱亲手包扎的,确实丑了点。”
“不过小朱朱是一个老男人,跟我们的审美不一样,咱们要谅解。”
季霄蹙眉,“小朱朱?”
“啧,怪恶心的。”
马尚浩不觉得自己取的外号有问题。
“这不是重点,你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你是不知道,我听说被小朱朱揍进医院的那谁回来了。”
“江涛?”
“昂,江涛跟小朱朱现在正搁外面说话呢。”马尚浩摸着下巴,“你还别说,江涛戴个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脾气那么大。”
“你不知道吧,江涛跟小朱朱起矛盾是因为一件超级小的事。”
“什么?”
“农村里,厕所不是比较简陋吗,里面很臭,江涛有严重的洁癖,接受不了。”
“第一天就想走,小朱朱不让,然后他们就打了一架。”
季霄,“你能别张口闭口就是小朱朱吗,我听着想吐。”
马尚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你能不要在我面前左一口小舒,右一口小舒叫吗。”
谈到小舒,季霄一脸春心荡漾,“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对小舒一见钟情了,我要追他。”
在马尚浩的字典里就没有轻易服输二字,也不管季霄是gay,直接一拍大腿,跟随说。
“巧了,我对小朱朱也一见钟情!我也要追他!”
朱逸群与江涛谈完话,回来时恰好听见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