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吃过早餐,季霄的请假日期已到,满眼不舍,一步两步三回头去找朱逸群集合。
内心:不想跟脑婆分开一分一秒。
农村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季母脚崴了也不方便出去,奶奶就跟季母坐在屋檐与菜地的拐角处,跟季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意外发现季母对种菜格外感兴趣,这对在农村过了一辈子的奶奶来说,简直不要太懂。
季母真名叫唐乔,奶奶亲切称呼季母为乔乔。
从几时播种,到看天气,浇水,收成,奶奶说的十分详细,唐乔听的津津有味,这是她从未涉及过的方面,暗暗想等回了家也搞个菜地。
奶奶的世界很小,这些年腿脚愈发不好,不怎么出门,还有高血压,除了隔壁邻居之间偶尔走动以外,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来找奶奶说话。
江望舒与奶奶生活了十几年,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再加上要外出读书。
学校在镇上,小学和初中还好,下午四点就放学,可到了高中,白天要上一整天,晚上要上晚自习,回到家很多时候忙于学业,根本没多少时间能与奶奶多交流。
因为他的缘故,奶奶与严家人关系一直不好,爷爷也认为奶奶收养一个捡来的孩子不对,住在严亮家,不愿意与奶奶一起生活。
奶奶一直是孤单的。
这次因为季霄一行人的到来,一切有了很大变化,说实话,这么些天奶奶的嘴角就没合拢过。
江望舒当然也开心,递给奶奶降血压的药,等奶奶吃完他就去了菜地除草。
——
长满青苔狭窄逼仄的巷子内,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臭气,靠墙沿路堆了许多杂物,玻璃酒瓶、缺了腿的凳子,丢弃的衣物,通了底的鞋……等各种各样,说是垃圾场都不为过。
“咯吱、咯吱”
其中某处房门被推开,里头传来男人热情的吆喝。
“刚哥今晚赢了不少,下次可记得再来啊!”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老兄到时候不醉不归啊!”
严大刚粗犷邪性的笑声在巷子回响,久久不能散去。
严大刚,严亮的父亲,青溪村的村长,村里没落成这样,有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劳。
正事一件不干,成天无非是吹牛皮喝酒,打牌赌博,聊聊谁家的婆娘身材火辣,长好看。
“呸”
严大刚随便坐在一处台阶,往手上吐了点唾沫星子,从已经包浆的裤兜掏出一把零钱。
纸币硬币都有,严大刚一张一张算过去,总共五百七十九零五毛,这些就是他奋战一晚所有的战绩。
严大刚啧了声,似是觉得有些少,臭骂了句,“一群抠门的老逼登。”
伴随着天光,严大刚一路吹着口哨,把钱放在鼻腔底下猛地吸了一大口,这上面混杂了劣质二手烟,啤酒味,脚气,大老爷们的汗渍味等等等。
对于粗鲁的严大刚来说,这就是最真实纯正的金钱的味道,这样的生活他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口袋里有钱,心里才安心。
赢了钱又喝了酒,迎着晨曦,现在的他亢奋的全身心舒畅,悠哉悠哉走在崎岖不平的泥土路上。
严大刚摸着圆滚滚的啤酒肚,累了一夜,他有些饿,该回家了。
走到某棵大树下,前方屋檐下的人吸引力他的注意。
他那老的不成样的母亲,与一位穿着碎花裙的美女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为了看的更清楚,严大刚眯起眼。
三分钟后,他确定无疑,在他看来,这种美女可以说是仙女下凡。
严大刚从来没见过,拼命揉了揉眼,美女又消失了,他一度认为是自己通宵眼神出现问题。
就这样摇晃着身体,浑浑噩噩回了家,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厨房里走来走去的婆娘皮肤又黄又黑,身材臃肿走形。
与他恍惚间见到的天仙,简直是天朗之别。
严大刚有些烦躁,倦意涌上心头,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境里有那位不知名的天仙,天仙穿着碎花裙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可就在他马上要抱住天仙的瞬间。
他醒了。
被几只蚊子咬醒的。
“䒑!”
严大刚一巴掌拍死蚊子,奋力踹了一件面前的茶几,骂骂咧咧一通。
习惯的,把火气撒到厨房做饭的叶兰芝身上。
叶兰芝,严亮的母亲。
“臭婆娘给我过来!为什么不点蚊香!”
叶兰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菜刀还没来得及放下直接出来。
听见严大刚这离谱的话翻了个大白眼,“没长手没长脚啊!自己去点!”
“玛德,在外面鬼混一晚上,你要不回来我都以为你死了呢!”
叶兰芝知道严大刚那点破事,吃喝嫖赌她也管不住,干脆不管。
只要不把人带回家,别影响她跟严亮的生活,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严大刚与叶兰芝经常打架,叶兰芝也不是个善茬,又凶又泼蛮横不讲理,臭名远扬,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严家。
两人身上都有对方留下的疤痕。
严大刚点了根烟,吵了几句他的思绪完全清明。
自从那群城里的少年来到这里,村里时常出现一些生面孔。
会不会……或许……他没看花眼。
那位天仙就是从城里来的?
心里有了想法,严大刚准备实施,打算先去门口看看,如果天仙是真的存在,他可以想点办法弄到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副人样,严大刚特地去洗澡换衣服,甚至还刮了胡子。
出门前,看见客厅的桌上放有几个苹果和梨,严大刚用红色塑料袋全部装起来带走。
村里没有女人喜欢的鲜花,送点水果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叶兰芝瞅见了不乐意,“你要去哪?那是我特意去镇上给亮亮买的水果!”
“你个臭婆娘问什么问,这栋房子里的东西什么不是我的,跟你有个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