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灿话语顿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有些闷，有点晕。
扶着栏杆稳住身形，思绪飞快运转。
“抱歉，我做不到在你们之间做选择。
不如说，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朋友和恋人之间做选择。
这种是不是不太合理？
别人谈恋爱也这样吗？
这是对的吗？
我是必须这样做才可以吗？
而且你也从来不说喜欢我，只有我。
一直说，一直说。”
李灿身体靠在围栏上，有些熟悉的窒息感涌上身体。
完了，要丢人了。
连忙稳住呼吸，不再言语。
见他不对劲，徐明浩上前要抱他，李灿反射性的躲开。
“……没事，先不要靠近我。”
“你要呼吸过度了。”
“……估计是，先让我停一下。”
李灿捂住自己的嘴，反复用鼻子深呼吸。
也许是经验使然。
几分钟的时间，居然真让自己稳下来了。
“我是不是一直在抱怨？
有点奇怪，平时不会这样来着……”
一直蜗居在深处自我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拉到光亮之下，反复鞭策。
“不要说了。”
“到哪里了？啊……还是上次？我对你发牢骚了，对不起啊。”
伤口被撕开，来不及反应，又被以惩罚的理由砍断想要自愈的手脚。
“不要再说了！”
是幻觉吗？李灿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看见鲜红又黏稠的液体流了一地，空气里好像都带着点腥甜。
“抱歉，这就是全部的我了，哈哈哈，是不是听着有些拮据？
我不知道你还想知道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徐明浩靠在他肩上，手臂好像要把他的腰活生生勒断。
“……我错了，我错了。
李灿，不要说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
眼前慢慢变的有些模糊，为什么？
哦，好像是眼泪，我是在哭吗？
不知道，好累，怎么会这么累，我好困，我不能现在就躺下睡觉吗？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规定人必须在床上睡觉。
“……你个！坏心眼的家伙！
你干嘛总是这样为难我！
我都说了兰斯只是我朋友！
总是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我都说了不能这样做！
你就是不听！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你会嫉妒是不是？！
就你会不开心是不是？！
就你会委屈是不是？！
你这个……自私的坏家伙！
我也会生气的！我也会骂人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还要跟我分手！
你还不让我去你家！
你还要把Nati送走！
你要气死我吗？！你就知道气我！
就知道说一些让我伤心的话！
我是木头吗？！我不会伤心吗？！
让你不要说你还说！
平时也不见得会跟我说那么多话！
我不给你发消息！你就不会找我吗？！
你是皇帝吗？！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欺负我？！！”
气得失去理智的时候，李灿还会抓着他手臂打他，
第一次见这样的李灿，徐明浩显然很无措，胡乱的用纸巾给他擦眼泪。
一边哭一边抱怨，骂到一半，李灿还会下意识的乖乖擤鼻涕。
骂的嗓子沙哑，眼睛鼻子也变得通红，人中被擦得有些刺痛。
大概是真的骂累了，情绪过激之后，就进入长时间的空白。
李灿坐在沙发上发呆，配上他有点可怜的脸，有种懵逼的可爱。
“……你还哭吗？”
徐明浩拿着药膏小心的问他。
李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缓慢的摇了摇头。
徐明浩给他人中上药，清凉的药膏伴随着淡淡的药香，李灿脑子忽然想起什么。
“你是不是打算只跟我睡觉，睡够了就分开，换一个睡。”
李灿用着麻木的脸，说的内容有些骇人，徐明浩一时间不确定，愣了一下。
“……我吗？”
“嗯。”
“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想的，因为你也不愿意跟我去见奶奶。”
“……”
徐明浩给他上好药，拉着他的手摩挲。
“……我不敢。”
“为什么？虽然奶奶每次都做很多饭，但也不会把你砍了煮的。”
“我知道。”
懵逼的李灿脑回路好跳跃，徐明浩一个不注意，都跟不上。
“我怕，奶奶生气。”
大概是今天的脑细胞真的全部力竭，他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
徐明浩趴在他腿上，声音有些模糊。
“因为，我把奶奶珍贵的孙子，变成了同性恋。”
“啊……那个啊，我已经跟奶奶说了。”
徐明浩听到的时候还反应一会儿，猛地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告诉奶奶，我们在谈恋爱。”
“……奶奶，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喔，让你多吃点酱蟹，奶奶专门为你做了很多。”
“……”
信息量太大，现在徐明浩也有点懵。
他还一直担心了这么久？
李灿差点宕机的脑子终于回过味儿来，原来徐明浩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去啊。
噢对，中国好像没有这个婚姻法。
不过他当时也有些害怕来着，倒也不至于像他这样。
徐明浩不知道说什么，表情都有些怪异，只能吐出一句。
“那我们，找时间回去一趟吧。”
“好。”
想了想，李灿又补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我家那边的意愿。”
“为什么？”
“我家……只要我奶奶没意见就可以了，但是 一般来说，奶奶都会支持我。”
“那爸爸妈妈呢？”
李灿有些疑惑。
“跟爸爸妈妈有什么关系？我以后的伴侣是谁都不会跟他们一起生活的。
而且这是我的事情，我的未来，为什么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像是生气……说要断绝关系什么的？”
水獭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这一层。
“会吗？不会吧，一般来说，我父母不会关心这个。”
按照他对父母的了解，估计可能会惊讶一下，就随他去了。
徐明浩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为什么要听奶奶的？”
这次的回答快的不假思索。
“因为奶奶要跟我一起生活啊，等不工作了，我去哪，都要带上奶奶一起。”
他已经想好了，那小老太太，是不可能离开自己身边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待在他身边才行。
徐明浩听着又忍不住犯老毛病，试探着询问。
“那如果奶奶不同意怎么办？”
“我刚刚不是说，奶奶已经知道了吗？”
“都有万一的嘛，假如奶奶不同意呢？”
李灿想了一会儿，无力的叹了口气。
“那我们只能跪下来求求她了，奶奶这么心疼我，会答应的，没事的。
算了，你不能跪，我来吧，不怕，奶奶一定会点头的。”
徐明浩沉默半晌，又埋头钻进他怀里，蹭他肚子。
“……没事，奶奶的话，可以跪。”
“所以是那样打算的吗？睡腻了就换……”
“我不会！！”
“真的？”
“真的！！”
…………
这大概是李灿长这么大，情绪发泄的最彻底的一次。
好像把好几天的情绪都提前透支了，他睡了整整一天两夜，中途除了起来喝口水，都跟昏迷了一样。
徐明浩在这期间，探了好几次他的呼吸，确定他活着。
他给奶奶打电话了，简单问候几句，表示等李灿休息好了，就马上回去。
老人家怕耽误他们的工作，徐明浩表示没关系。
忍不住心里嘀咕，现在是他的人生大事，工作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回去之前，还得买礼物。
李灿刚睡醒就被他拉着到处跑，在高级商场里进进出出。
“补钙的老年人奶粉是不是还可以？”
“可以吧？”
“要不要买点补药？”
“也行？”
“啧，看着感觉不是很让人放心，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再买个镯子？奶奶喜欢玉还是金子？”
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李灿快要逛不动了。
徐明浩路过一家美甲店，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美甲。
李灿还以为他是要进去做美甲，结果他是要卸掉。
“为什么？不喜欢吗？”
“……第一次上门，还是要慎重点？”
这么想着，徐明浩又摸摸自己的长发，因为李灿喜欢，他就一直定期护理。
要不等一下也去拆了吧，剪个清爽点的发型？
李灿皱了皱眉头，拉住他。
“你喜欢就留着，只是去见个面，不要这样对自己。”
见他脸上带着心疼，徐明浩下意识想贴上去，又想起这是外面，捏了捏他的手指关节。
“在我们中国，孩子的伴侣第一次正式的见家长都是要这样的，不然就会让人觉得轻浮。
这叫诚意，要让伴侣的家里人感受到自己的真心，才能放心的孩子交给我啊。”
“……真的？”
“真的！到时候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做一次就好了。”
李灿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那到时候我陪你过来，我们再做回去，我给你付钱。”
“嘿嘿~好！”
晚上，坐立不安的徐明浩，思来想去，给崔胜澈打了个电话。
“喂，The8啊，怎么了。”
“去，一般韩国女婿上门……就是第一次见家长，要买什么东西？”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提过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