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不会。”
“对啊,没有颜色的指甲,就是朴素的种红薯。
有颜色的指甲,也只是漂亮种红薯而已。
也许红薯看见这么漂亮的指甲,也会觉得好看,就快点长大发芽呢?”
徐明浩能听出老人家的话里有话,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关于李灿的一切,总会变得很脆弱。
喝口甜滋滋的米酒,皱了皱发酸的鼻子,掩下情绪。
“哈哈哈,那我下次,就涂最漂亮的指甲,来给奶奶种红薯。”
“没错,就得那样做才行。”
老人家笑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奶奶没有在别人面前承认你和灿儿的关系,在这里奶奶给我们明浩道个歉。”
徐明浩一听,连忙摇头。
“没有!我知道……”
“明浩啊。你先听奶奶说。”
“啊,您请说。”
“奶奶呢,是因为你和灿儿的工作,才没有说的。
不是因为你是个男人,才没有承认这件事,知道吗?”
“……我知道。”
老人家没忍住伸手摸他头发。
“其实灿儿跟我说的时候,奶奶有意外,又不意外。”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孩子,怎么会瞒得了。
“那孩子,其实是个很好看懂的孩子。
虽然奶奶和明浩只有寥寥几面,但每次,只要你出现,我们灿儿就会变成话都说不好的呆瓜了。”
老人家说着,都忍不住笑。
“其实我知道这孩子,是个比看起来还要沉默,还要固执的人。
小时候,有人抢他的玩具,他哪怕再喜欢,也都会拱手相让。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没什么欲求的孩子,直到他爸妈要把他从我身边接走。
他哭的声音沙哑,眼睛都要哭坏了都不愿意离开我。
但却因为自己梦想,哪怕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怕要吃苦。
他也像一头莽撞的牛一样,盲目撞过去。
我知道他隐忍,懂事,体贴,也知道他木讷,执拗,敏感,有些不懂变通。”
说到这里,老人家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明浩啊。”
“我在。”
“我知道你也是个细腻又敏感的孩子。
很担心我们灿儿哪里做不好,让你伤心。
但是,哪怕这样,或许……
这个并不完美的孩子,有让你感到幸福吗?”
徐明浩猛地低下头,眼里的泪落在矮桌上,晕开一滩小小的水渍。
“……有,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奶奶。”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家喝下米酒,徐明浩擦了擦眼泪,给她倒酒。
“明浩啊,奶奶想拜托你一件事。”
“您请说。”
“那个孩子,是个很要强,连哭泣都只能躲着哭的孩子。
奶奶不知道你们是否真的,能走到最后。如果未来有一天,他在你面前落下眼泪。
希望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苛责他。
就让他放松的,没有顾忌的,哭出来吧,好吗?”
“……好,我会的,奶奶。”
拐角处,一直没等到洗完澡的徐明浩,出来找人的李灿撞上偷听的李健。
听了一会儿,李灿拉着自家弟弟离开。
“哥。”
“干嘛?”
“你还有我。”
李灿回头看向眼眶红红的李健。
像是怕他不信任,李健又重新说了一遍。
“我会长大的,我很快就会长大的,我和奶奶都会一直在这里。
哥不管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家里,都会有人在等哥。
所以,如果他对哥不好,哥回来吧。”
“……”
李灿好久,才蹲下身,紧紧的抱着唯一的弟弟。
李健也少有的,主动抱住他。
“好。”
……
徐明浩回来已经深夜。
看起来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
“嘿嘿~灿啊~”
因为在等他,李灿自然也没睡。
“干嘛。”
“嘿嘿~”
徐明浩抬头想亲他,又停住,埋在他怀里拱。
“我明天要去买指甲油。”
“为什么?”
“我要跟奶奶一起涂指甲。”
“那就买吧,我给你买。”
“好~”
今天的徐明浩有些黏人,一直没完没了的蹭。
像猫儿一样。
躺在他腿上,把玩他的手。
“不困吗?”
猫儿摇头。
“不困。”
勾着那条手链把玩,指腹不停的摩挲着上面磨损掉色的痕迹。
李灿心里浮现一丝异样,刚想避开,徐明浩伸手,指尖反复轻抚着他的脖子,喉结。
最后,隔着温热干燥的皮肉,轻轻的按在他声带上方。
“……好不了了吗?”
李灿表情顿住,又很快恢复平静,缓慢的抚摸着他的额头。
“是兰斯吗。”
虽然是询问句,但没有询问语气。
毕竟这事,知情人就只有他和兰斯。
“嗯,他去中国找我了。”
徐明浩语气平静,只是眸子一直注视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见某些东西。
-
和李月谈心的前一天晚上,兰斯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酒店门口。
“……”
“不请我进去吗?”
徐明浩久久不语,兰斯也耐心的等着。
当然了,他最后还是放人进来了。
“有事吗?”
兰斯手里拿着一台电脑,坐在沙发上,抬头打量着他的脸色。
没有化妆品的遮掩,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眼球泛着红血丝,面色很是苍白。
任何人看见这种憔悴的脸估计都会生不出气来。
“给你送个礼物。”
说着他打开电脑,从口袋里掏出读卡器。
“你要干嘛?”
睡不好引起的头疼正在腐蚀着徐明浩的理智,语气也有些不好。
“关于Dino的,是你想知道的事情。
当然,这是最后一件事情了,你不想知道?”
兰斯回头看他眼色,似乎真的是打算他说不,自己就打算放弃了。
见他不答,又像有读心术一样,吐出一句。
“他不会主动跟你说的,死了那条心吧。”
“……”
兰斯一边弄电脑,一边没什么语气的说。
“在集训营的时候,大概是刚进去一个半月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相处的融洽,就在很平常的一天,李灿跟他说:
“兰斯,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你先说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那个时候兰斯还没放在心上,想着总归自己会帮他的。
李灿看向窗外正在撒欢的Nati,表情没什么波动。
“我大概已经到了极限。”
“……什么意思?”
“我可能会提前离开这里。”
兰斯皱了皱眉。
“有事就先离开也可以吧?”
李灿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我希望你拦住我。”
看见他眼底的认真,兰斯轻声询问。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李灿笑着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只是,不管那个时候的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希望你可以无视。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尽一切话语,举动都无所谓。
请你一定要,拼尽全力,哪怕是……绑起来,也要把我留在这里。”
兰斯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之后的李灿明显变得有些焦躁。
但还算可以控制,就是每天每天都埋头在健身房,每天都练得大汗淋漓。
似乎是认为清醒着的自己,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晚上睡前总要把自己灌得烂醉,站不起身来才肯罢休。
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几天。
因为打过招呼,李灿刚提出要提前结束集训的时候,兰斯已经来到办公室。
礼貌的对工作人员道了歉,拉着李灿就走。
兰斯把他带回宿舍,一开始还算稳定,除了不说话,李灿该吃饭就吃,该睡觉就睡。
两天 过去,他以肉眼可见的躁动,不稳定,要拿手机。
他想徐明浩了。
明明他知道,这样不可以,这样不好。
这个电话打出去,李灿会再次回到以前那种无法争取,也无法放弃的境地。
兰斯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要那样拜托自己了。
李灿正在对自己用刑,强硬的希望自己放下这种爱而不得的情感。
他知道,这很难。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寻求外力。
李灿有时候会半夜避开他,或者想方设法的就要联系徐明浩。
怕被其他人发现,兰斯申请了一间偏僻的小屋作为宿舍,带着李灿过去了。
最难的时候,兰斯把所有窗户都从里面封死了。
那个时候李灿是空白的,不太会有什么激进的情绪,就是太安静了,兰斯很怕他产生心理问题。
琢磨着要不要就让他联系算了,重蹈覆辙也好,继续痛苦也好过真的出什么事情。
那天,经纪人给李灿拿一些私人物品,兰斯没多想,就转交给他了。
“你经纪人哥说怕你不习惯,刚好顺路过来,给你带点东西。”
李灿回头,抬起僵硬又刻意的笑。
“好。”
是一个小背包,李灿随手翻了一下。
都是贴身衣物,或者护肤品什么的。
摸到什么硬硬的东西,李灿一顿,兰斯看见他掏出来一个木盒子。
就像是压抑已久的湖面飘落一支轻飘飘的羽毛,层出不迭的涟漪就像某种预兆。
忽然暴起的李灿不管不顾就要出去,兰斯不让。
他就用尽手边的一切东西砸窗户,砸门,眼里渐渐染上戾气。
兰斯果断的把他绑在椅子上,本来想把那个盒子拿走,但他一碰,李灿的情绪就很激烈。
“不要碰!你滚!不准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