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嘀嘀咕咕道:“再说了,妈妈说得也没错啊......”
声音像是故意掐得不大不小,正好叫人听见。
谢阮星用眼尾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谢不尘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大受鼓励似的接着说:
“哥,你知不知道有些穷人,整天就做什么赘入豪门当凤凰男的梦,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难不成真把自己当小白花啦,就等着被哪个豪门阔少看上吃软饭啊。”
谢阮星看向顾既清,脸上笑容真情实感许多:“顾哥,你说是吧?”
没成想顾既清表情依旧不变,甚至微笑着再一次叉了只蒜蓉烤蜗牛放进谢不尘的餐盘里。
就等着看好戏的谢不尘:“......”
对面已经目瞪口呆的葛一洲:“什什什么?!”
谢不尘和顾既清已经跟家里出柜了?!
“不喜欢吃烤蜗牛吗,谢二少?”顾既清偏头,嗓音温和地询问谢不尘。
谢不尘干咳一声,“你自己多吃点吧,毕竟一餐几千块呢,等会儿多点点,免得以后吃不上。”
“不了,”顾既清微笑,往谢不尘餐盘里又放了一只,“这么奢侈的东西哪里是我这种等着做凤凰男的穷人吃得上的?”
他微笑着对上谢不尘的视线,似认真又似玩笑:“毕竟我身上的衣服五十出头,脚上的鞋不低于一百,怎么敢多吃一口啊。”
谢不尘:“......你好好说话。”
谢不尘正色看向谢阮星:“你怎么敢骂王岳是凤凰男!虽然他入赘了我们谢家,虽然他不姓谢,但他好歹也是你的父亲啊!”
谢阮星:“......”
该死的顾既清,手段居然比他还高!!
谢阮星咬着牙:“我哪里有啊哥,我就是说说而已嘛,某些人别自己带号入座了好吗?”
“嗯嗯我替王岳原谅你了,奖励你把蜗牛全吃掉。”谢不尘把餐盘往谢阮星面前一推。
谢阮星突然就红了脸:“我就知道哥你还是关心我的。”
吃没几口,谢不尘借口解手,摇着轮椅自己出去了。
他摸了支烟,慢吞吞地移动着轮椅到抽烟区,这才点燃。
白雾缭绕升起,又被风吹散。
谢不尘指间夹着烟,没抽,只是后仰望向天花板。
太久没提起以前的事,顾既清问起,他居然鬼使神差地说了。
他都要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不尘?”
谢不尘眼皮掀了掀,看向来人。
“怎么在这里?”裴燃有些意外。
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谢不尘,刚刚远远看见熟悉的红毛,才往这里来,确实是谢不尘。
“挺久没见啊。”贺子浮从外面走进来,他身边还跟着个女人,把女人打发走后重新看向谢不尘,笑嘻嘻问:“正好遇上了,一块儿吃个饭呗?”
谢不尘没应声,表情冷淡疏离,自己移动着轮椅背对了这两人。
裴燃愣了一下。
“干啥啊谢二少,”贺子浮没脸没皮惯了,凑上来按住轮椅推把,“走呗,贺哥哥和裴哥哥请你吃饭。”
“松手。”谢不尘只说。
贺子浮按在推把上的手顿住,谢不尘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他侧目看了眼裴燃,嘴里接着说:“这才多久不见就和我们客气啊,好不容易碰上你裴哥,就不一起吃顿?”
裴燃走前两步,弯腰蹲在轮椅前,知心大哥哥似的:“怎么了,不高兴?”
以前的谢不尘也偶尔会因为他们长时间不联系而冷脸,但没多久就好了。
他看着眼前的谢不尘,“不高兴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会认真听的。”
说完,就见眼前的人忽然弯了眼。
“好啊。”谢不尘温声开口,“那裴哥能帮我扔了这烟吗?”
裴燃被这张脸晃了一下眼,鬼使神差地递出了掌心,“......好。”
却在下一秒,灼热感瞬间刺痛掌心。
裴燃难以置信地对上谢不尘的视线。
这人依旧温和地笑,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燃烧的香烟,在他掌心里轻轻碾动着。
“谢谢你啊,裴哥。”
*
包间里从谢不尘出去后,气氛就有些不冷不热。
看着谢阮星对谢不尘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葛一洲啧啧称奇:“不尘他弟,请问一下你是上次发烧把脑子烧好了吗。”
谢阮星瞪了过去:“我看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还能烧壶茶喝。”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顾既清。
顾既清这会儿正低着头在回信息。
“我说我哥用的手机好端端的怎么变破了,”谢阮星没好气道,“原来这破烂手机是你的啊。”
顾既清没接话。
不过谢阮星才不管这人接不接话,干咳一声,别别扭扭地接着说:“上次把我哥从崖下带回来那件事,谢谢你哈。”
葛一洲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话怎么不留到谢不尘在的时候说,还能在你哥面前体现下通情达理。”
一直没接话的顾既清忽然开口:“谢不尘究竟是怎么掉下去的?”
谢不尘这个弟弟有贼心没贼胆,做不出来把人推下去的事。
可既然这样,两人好端端的,又为什么会走到距离明明不近的崖边去。
“......就是不小心踩空了嘛,”谢阮星戳着餐碟里的牛排,心虚地把头缩了回去,“你们知道的,那天风雨很大啊,我又那么瘦弱,风一吹就吹跑了。”
葛一洲:“......”
顾既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睛眸色沉沉地盯着谢阮星,盯得谢阮星的头越埋越低。
谢阮星就差把头埋进餐碟了,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可是谢阮星。
他凭什么被顾既清这么压力,猛地把头抬起来气昂昂地又瞪回顾既清。
“少来打听我哥的事!而且我了解我哥,虽然我哥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们很快就会和好的,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挑拨我们的关系!”
“哦?”
顾既清扯了下唇角,语气很淡,没什么情绪地问:“既然这么了解你哥,那你怎么看不出来他从没对你生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