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尘怔住。
眼尾的血痣传来有些滚烫的痛感。
“宝宝,”顾既清声音有些哑,咬在谢不尘的唇角上,没有用力,也没有再进一步,“我会很难过的,我也会受伤的,我是人,我的心是会痛的。”
“……你可以离我远一点,远一点就不会受伤了。”谢不尘抬手,掰正了顾既清的脸,“别咬了,我不是唐僧肉。”
四目相对,顾既清的眼眸漆黑不已,瞳孔里满是谢不尘的脸。
谢不尘顿了一下,慢吞吞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发觉顾既清眼眶还有些湿润,难得善解人意地用指尖给这人擦了擦。
“下次别再让人跟着我了。”
顾既清点头,别开视线,将头埋在谢不尘肩上,唇角掀起的弧度被死死压下去。
“你不生我气了?”再开口时,顾既清声音闷闷的,“那你给我写小日记,我现在听。”
谢不尘:“……”
得寸进尺。
他坐起身一把将顾既清推开了。
顾既清身上外衣口袋有些浅,里面那瓶粉色的药一骨碌就滚到地板上。
此药害人,谢不尘想捡起来转交给祝衍处理,刚伸手,药瓶先一步被顾既清若无其事地捡了起来。
“我来保管就好。”顾既清说。
谢不尘狐疑地看着顾既清的脸,见这人表情正经严肃,想来应该也不会拿这药去做什么。
“行了,头发干了,你回去吧。”
顾既清把药瓶稳妥放进口袋里,“你答应我的,不过今天的小日记不写也可以,你亲亲我,好不好?”
谢不尘当作没听见,从客厅沙发上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走。
顾既清没再跟上去,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低眉给赵助理发去消息。
可以适时的,给裴燃找点麻烦。
总是来破坏别人的关系算什么。
*
这几天的顾既清老实很多,没再做一些窥探的小动作,只是信息没少发。
谢不尘觉得自己的底线被磨得一降再降,严肃地给自己按下加速键——他给贺子浮打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快挂断的时候贺子浮终于接了,苦哈哈地开口:“太祖宗,什么事?这几天不知道惹谁了,忙着呢,您老有什么事赶快吩咐吧!”
“你的录音笔呢?”谢不尘好整以暇地问。
电话那边的贺子浮:“……呃,这个。”
这人支支吾吾没说出个什么,瞎扯了点别的,“嘟”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谢不尘沉默地扣上手机,抬眼正好对上祝衍狐疑的视线。
“干什么呢?什么录音笔?你怎么还和贺子浮有联系?”
祝衍坐在他边上,前面驾驶座是祝衍的司机在开车,今晚跨年夜,谢不尘跟着一块儿去顾既清的认亲宴。
“老实交代。”祝衍说。
老实交代是不可能的,谢不尘假模假样地笑了下,岔开话题:“贺子浮最近惹谁了?”
祝衍哼笑一声:“贺家对手公司拿了点贺子浮非法出售违禁药品的证据,虽然贺家势力大,能做这种灰产私底下勾结的权贵不少。”
“不过最近上面人事变动,纪检那边有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贺家就算能保下来,麻烦也不小。”
谢不尘想起了那瓶粉色的药,有些默然。
黑色宾利往办宴会的酒店驶去。
今天这宴排场大,赴宴的人非富即贵,来的权贵说不准能绕着酒店排两圈。
祝衍拿余光看谢不尘身上穿的定制西装,似不经意地问:“怎么不穿我给你送过去那身?”
今晚谢不尘穿的是身棕红色西装,扣了枚无烧鸽血红胸针,骨节分明的手戴了枚灵蛇满钻尾戒。
有些偏长的红发被打理成时下流行的狼尾鲻鱼头,干净利落,一身慵懒气。
祝衍越看越不得劲:“顾既清给你送你就穿了?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听话啊?”
谢不尘叹了口气:“要是换你被缠得没有力气了,也会像我这样的。”
祝衍:“……”
祝衍:“你等着,我也给他找点事做。”
“今晚贺子浮会来吗?”谢不尘问。
祝衍的眼神更狐疑了:“他作为贺家唯一明面上的亲生儿子,再忙都要出席的,但你究竟找他做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谢不尘点头,随口应了句什么就往车窗上一靠,闭着眼假寐了。
祝衍嘴角抽抽。
今晚让谢不尘跟着来有他的考量,但谢不尘摆出这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有事。
那还能怎么办,祝衍叹气,这可能就是大师兄的命吧。
宴会厅灯火明亮,几层高,中心的旋转楼梯上边还吊了个巨大的水晶灯,璀璨亮眼。
谢不尘眼睛被闪了一下,思考在他那卧室里也装一个这么大的水晶吊灯的可能性。
“祝总,久违了!”很快便有人迎上来和祝衍寒喧,见到旁边还站着谢不尘,顿时有点尴尬地思考措辞。
谢不尘无所谓地要走开,他今晚就是来找贺子浮套一套那只录音笔的,贺子浮不放,那他亲自来放!
结果刚拐出去,就被祝衍扣了回去。
祝衍:“张总,这是家弟谢不尘。不尘,还不快和张总问声好?”
谢不尘:。
今晚自从踏入宴会厅,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往这里盯。
真假少爷闹得满城风雨,今晚还是人谢家真少爷的认亲宴,这结果假少爷居然还敢来,来就来了,居然还跟在祝衍身边。
“这段时间传的是真的?谢不尘真跟了祝衍?”
“我听刚才在他们旁边的人说,说祝衍给人介绍的是弟弟。”
“啧,什么弟弟,说是弟弟你还真信啊?那我还说我包的那几个都是我妹妹呢。”
冯思源啧了一声,手臂上还挂着石膏。
前段时间点儿背,出门聚会,路上抄近路进了条黑灯瞎火的路,结果就被几个醉汉逮着揍了一顿,事后居然还找不出来那几个醉汉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赴宴前一天晚上又被逮着揍了一顿,他简直气得吐血。
眼看那边谢不尘好端端站着,冯思源心思微动:“赵乾,我们过去陪谢二少唠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