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脸色怪异,不过很快就整理好表情:“顾总。”
顾既清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旁边的赵特助相当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张湿巾,随即退回一旁。
黑长直姑娘还在哭,高个子女生骂骂咧咧地攥着她的胳膊要离开。
结果黑长直姑娘挣开了她的手,不依不饶地喊:“我要见贺总,让我见贺子浮!为什么这段时间突然要和我断了关系?”
她用力指着被顾既清挡在身后的谢不尘,不管不顾地说:“肯定是因为你,不然你为什么会穿着一身奢牌,还跟在刘秘书——”
赵特助及时打断:“张先生身上的衣服,是我们老板亲自过目后购置的,和金繁的贺总并无关系。”
黑长直姑娘愣了愣:“......什,什么?”
谢不尘:。
看着顾既清的后背,他不禁要问这个顾既清究竟是何心思。
前面的赵特助还在说:“张先生本人和贺总同样没有关系,如果这位小姐需要联系贺总的话,还请不要打扰张先生。”
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的刘秘书:???
张先生是谁?这里有人姓张吗?
英华集团的老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给他们贺总包的小情人出头?
刘秘书神色逐渐变得惊恐……贺总包的情人在外面脚踏两条船,踏的还是英华的顾既清?!
这是这么能踏的吗?!!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再一次迅速整理好表情,这件事已经不是她一个秘书能处理的事了!
刘秘书联系贺子浮的同时又叫来了安保,好说歹说终于把女生暂时带离这里。
长廊上,祝宜神情呆滞地跟着离开了,她缓缓掏出手机。
-祝宜:大哥!
-祝宜:顾既清他竟然看上了贺子浮包养的情人,现在还要跟人家贺子浮抢人!!
-祝宜:我们谢哥怎么办?等我们谢哥回来了怎么办?!
-祝衍:?
*
刘秘书和安保对接完,转身对谢不尘说:“我先带您去贺总定的包间,刚才那个女生和贺总的存续关系已经终止,您不用担心。”
谢不尘脑袋上跳出来一个红色大写加粗的问号,他需要担心什么吗。
“张先生,”顾既清望过来,带着赵特助正好站在了两人的去路上,“好巧,没想到居然能在京市遇见你。”
刘秘书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她哪里得罪得起英华的老总,客气地说:“顾总,我们贺总稍后就来,不如请您赏脸留下来吃顿晚饭?”
顾既清说不用,眼神一直落在谢不尘身上,温声又说:“听萧先生说你来京市结婚了。”
谢不尘迎上顾既清的视线,忽然弯眼笑了一下,“对啊,我就是来京市结婚的,怎么,你也要请帖么?”
顾既清面不改色地问:“可以吗?”
这谢先生什么时候要结婚了,刘秘书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贺子浮也没和她说这件事啊!
赵特助适时开口:“刘秘书,今天的事大概有不少人拍了照,由于顾总和张先生实在无妄之灾,正好贺总还没来,我们到另一边详谈后续怎么处理吧?”
很快,长廊上只剩下两人。
谢不尘默默移开了视线,错开顾既清往长廊里面走,贺子浮先前和他说过包间位置。
顾既清竟然也就这么跟在他身边往里面走,“没想到张先生年纪这么轻,就已经要结婚了。”
谢不尘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他哪里有什么请帖,随口一说而已。
萧温言给他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
见这人不说话,顾既清也不恼,跟在身侧,很好脾气地问:“张先生人中龙凤,普通人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谢不尘终于斜他一眼,“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张先生的结婚对象而已。”顾既清轻声说。
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前。
谢不尘停住脚步,偏头,见顾既清脸上真是做出一副好奇神色,奇怪地说:“刚刚你不都知道了吗?”
顾既清眸中漆黑,眼底情绪晦暗难辨,面上却挂着和谢不尘几乎如出一辙的微笑,“哦?”
谢不尘接着说:“贺子浮啊。”
他微笑着说:“虽然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但我已经是有结婚对象的人了,请你,请这位顾总自重一下,ok?”
话落,长廊里莫名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包间在长廊的尽头,落地窗外璀璨的灯光映了进来,青色红色的纷杂光线投射在顾既清的脸上,那张立体而深邃的脸似乎被分成了许多不同的色块。
顾既清没有再出声,但落在谢不尘身上的视线炙热而贪婪,叫他不适地蹙起了眉。
直到顾既清面上的色块动了动,那张自重逢以来就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好像骤然间被涂抹了鲜艳而浓烈的感情。
就好像故事里那只被关在瓶子中的恶鬼,这些浓烈的感情似乎一旦释放就要争先恐后地撕咬着吞食掉终于在第三百年才出现的人。
谢不尘眼睫颤了颤,移开视线,想要推开包间的门,刚摸到门把,手背就被另一只掌心覆盖住。
顾既清缓缓走近几步,高挑挺拔的身影几乎将谢不尘覆盖住。
与此同时,顾既清仍然看着谢不尘,而谢不尘再次移开视线,偏头时,余光却见有只手贴近了自己的脸边。
口罩被摘了下来,轻飘飘落到地上。
谢不尘皱了皱脸,伸手要去捡,脸却被一双手捧住了,半强迫地正了回去。
他迎着顾既清看不分明的眼神,又从顾既清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清晰不已的脸。
沉默了片刻,谢不尘问:“……顾既清,你究竟要做什么?”
顾既清闻言,脸上的色块又动了,揉杂在一起,鲜艳却晦暗,叫人更加看不清情绪。
“没有关系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跑去哪里都可以。你想和谁结婚都没有关系,想给我发请帖也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贺子浮——”
也不喜欢我。
顾既清微微笑了,脸上的鲜艳色块被拉长,变得抽象而诡异,他轻声说:“宝宝,那我们偷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