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离开的时候,是顾既清亲自来接。
黑色迈巴赫朝着别墅区的方向去,车窗外车水马龙的绚烂光彩透进来,斑驳地洒在谢不尘的一边侧脸上。
“问出什么了吗?”顾既清用余光看他。
谢不尘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反问他:“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顾既清把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我就是顾既清。”
谢不尘靠着椅背,缓缓往下滑,像条滑溜溜的鱼。
顾既清问:“怎么了?不高兴吗?”
谢不尘摇头,又侧过脸去盯着顾既清的脸看。
真要说的话,这人不扮出一副委屈相的时候,确实一丁点儿也不像小白花。
而原剧情里的顾既清,应该从头到尾都是一朵可怜的小白花,总是躲在厕所里嘤嘤嘤地哭晕过去——如果真像弹幕里说的那样。
剧情走到现在也根本和原书两模两样,唯一能从中提取信息的弹幕也再没出现过。
“你知道吗,原剧情里,你现在应该已经走完虐恋情深的节点了。”
谢不尘有些沉痛地接着说:“正在和裴燃快快乐乐的he,而不是载着我这个炮灰回到你的别墅,然后告诉我你哪里又不舒服了。”
他是赤龙,不是神农。谢不尘沉痛地想。
顾既清从刚才听到裴燃的名字就开始恶寒,看他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难耐地问:“谢不尘,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不尘缓缓扣出来一个问号,他抵在椅背把刚刚滑下去的身体支起来,坐直了身。
“顾小鸡,不要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应该想想不舒服的时候是不是更应该去找医生。”
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谢不尘虽然吃过晚饭,但份量很小,这会儿站在旁边看着顾既清亲自下厨。
煲的是蟹肉粥,清甜的香气勾得谢不尘走不动道。
顾既清用余光看谢不尘,嘴角没什么弧度地翘起。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安逸,好像真如谢不尘所说,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节点已经走完了。
可自始至终,谢不尘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顾既清不敢再想了,他知道自己贪心,更做不到放手。
“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早一点出门,去老年大学接一下奶奶。”顾既清把火调小,舀出一勺粥,放凉了递到谢不尘嘴边,“尝尝味道。”
谢不尘凑过去,抿了抿,“可以。”
顾既清这才把火关了,“金镯子要好好戴着,明天给奶奶看,老人家高兴。”
谢不尘觉得他说这话是多此一举,那天把镯子戴在手腕上之后,他就再也没摘下来了。
想了想,谢不尘又凑了过去,在顾既清嘴角上亲了一下,正想退开,结果这一亲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顾既清眸色微沉,扣住谢不尘的腰,把人推到另一边的流理台上坐着,转而扣住他的手,正要加深那个吻——
“叮”的一声。
桌上谢不尘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祝衍:我到别墅外面了,叫顾既清开下门。
顾既清神色不变地把手机扣回去,“是祝衍,不过不用管他,明天就要见面了。”
谢不尘:。
祝衍是来看师姐蛋的。
其实约的是前几天的时间,但祝衍说临时有事推了,直到现在才发信息给他。
“开门。”谢不尘说,“我还有话要问他。”
顾既清没动,低下头埋在谢不尘身前,双臂还紧紧揽着他,“怎么总是要来打扰我们。”
谢不尘觉得好笑,挂在顾既清脖颈上的手抬起来,哗啦地顺了一下顾既清的头发。
“就是啊。”谢不尘说,“祝衍真的很坏,怎么总是来打扰顾小鸡看病。”
顾既清闷闷笑了一声,抬头在谢不尘侧脸上又咬了下,做符号标记似的:“给祝衍看的。”
谢不尘:。
此人小肚鸡肠至极,霸道嚣张至极,总之就是很多个至极。
祝衍果然已经在别墅外面等着了,见来开门的人是顾既清,居然也没说什么,目不斜视地往里面走。
谢不尘坐在餐厅里面,特别配合地把有牙印的那边侧脸对着外面。
谁曾想祝衍依旧没说什么。
顾既清看起来有点失望。
谢不尘:。
“眉来眼去的做什么?”祝衍终于没好气地说,他又不是瞎,这两人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师弟大了不中留,说多了还叛逆。
他冷笑着说:“顾既清,你就多嚣张一会儿吧。“
谢不尘:“还看不看了?”
祝衍这才整理了一下表情,温和道:“看,当然看。”
“之前不是说那枚龙蛋孵不出来吗?我请了专家帮忙看看,德国那边专攻这一类动物学的,最近正好回国。”
他接着说:“人家特地空出来今晚的时间,走吧,我带你过去。”
顾既清蹙起眉,看向谢不尘。
谢不尘问:“一定是今晚?”
祝衍点头,催促道:“走吧走吧,时间紧急,把蛋带上。”
师姐蛋的事确实重要,谢不尘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朝保温箱的位置走。
顾既清跟在他身边,沉默着没有说话,眉眼肉眼可见的低沉。
最近这段时间顾既清偶尔会露出这种神情,他一移开视线,莫名的就能感受到一股黑气从顾既清身上散发出来。
再看过去的时候,顾既清又朝着自己露出非常无辜的笑。
这很不对劲。
谢不尘停下脚步,附在他耳边,还用双手挡着,说:“我很快就回来了。”
微微的痒意扫在顾既清耳边,他知道谢不尘为什么要特地这样和他说话,反握住这人手腕,也压低声音问:“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
故意落后几步的祝衍:?
“喂!”祝衍咬着牙说:“我耳朵还没聋!我和我师弟说话,你瞎凑什么热闹,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很温和了!你别逼我!!”
谢不尘:“……”
今晚的祝衍确实比平常温和。
他捏了捏顾既清的手,说:“等我回来,就去地下室看看那些红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