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告诉你，我师弟已经回去了，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他也发信息给你了吧，他已经找到小青了。”
“你的存在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祝衍最后说。
顾既清呢喃着重复一遍：“我的存在，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祝衍说对，嘴角嘲讽地提起来，声音愈发刻薄：“你以为自己究竟能有多重要？你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阴暗又恶心。”
顾既清微微低下了头，似乎连脊背也弯了下来，他位居人上太久了，在外人眼里从来都是难以高攀的英华集团掌权人，高高在上矜贵不已。
除了在谢不尘面前，从来没有这么放低过姿态。
他说：“师兄，你告诉我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我亲自去问他，我要和他问清楚，不论他是不是真的觉得我阴暗恶心，我要亲自去问他。”
“我不会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再打扰他的生活了！”祝衍扬声怒喝道。
看着顾既清在自己面前低头，虽说从前总是被气得牙咬牙，但他根本感受不到畅快得意。
祝衍没有再看顾既清，错身而过，回到祝宅里，又把目瞪口呆站在玄关的祝宜扯了回去。
“大大大哥！”祝宜终于回过神，把自己的下巴托了回去，“你发什么神经啊，说那种话做什么！”
宅子的门已经被关上了，看不到外面的顾既清离开没有。
祝衍冷冷说：“别想了！BE了！”
*
“老板，我把祝总那辆车子沿途经过的监控一路查出来了，车子从别墅离开后，先去了一家附属医院，后来确实是往别墅的方向开了一段路，但没多久就绕到了另一个方向。”
赵特助把资料递上来，他们老板脸色分明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但他莫名觉得办公室里阴冷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全都爬出来了。
他也不敢多看一眼顾既清，低头飞快接着汇报：“一直到了接近出城的主路后，车子驶进了完全没有监控的死角，大概半个小时，车子折返，往祝宅的方向开。”
“而原先监控死角再出来的那段路是交通枢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高峰期，如果祝总在这里换了车，很难排查出来究竟是换到了哪辆车子。”
赵特助接着说：“进一步排查的结果，还需要时间。”
顾既清颔首，“出去吧。”
赵特助这才忐忑地出去了，该说不说自己工作最轻松的那段时间还是谢先生来陪他们老板上班的时候。
虽然在别人眼里他跟了个好领导，前途无限光明并且薪水奖金丰厚，但压力真的非常大啊！
赵特助低眉顺眼飞快出了办公室，轻声把门给关上之后，忙不迭又去跟进度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直到老板椅上发出轻微响动。
顾既清再度拿起了手机，解锁后，上面是和谢不尘的聊天界面。
除去自己发出的那些收到红色感叹号的信息，谢不尘发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
-我讨厌你。
谢不尘说讨厌他......
青天白日，虽然是冬日，但落地窗外和煦阳光仍穿透玻璃照了进来，只是堪堪停在了顾既清的鞋边，就这样形成一道光与暗分明的交界线。
北半球的二分二至的季节交替，从十二月份到次年三月份都是冬天，抛去所有科学规律来看，抛去所有的宏大叙事来看，这个冬天于个人而言实在太过漫长了。
漫长到谢不尘离开的时候是冬天，回来的时候是冬天，而再一次离开时仍然是冬天。
顾既清眼睛干涩，他将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一字一句地看。
谢不尘在和祝衍离开之前让他在家里等着，前后不过几个小时，为什么会一切都变了。
因为找到小青了，所以不要他了吗？
可谢不尘不是说过小青是小青，小鸡是小鸡吗？
谢不尘谢不尘谢不尘谢不尘谢不尘......顾既清抑制不住地去想谢不尘的脸，谢不尘谢不尘谢不尘谢不尘真的不要他了吗？
因为他恶心吗？因为他用自私的阴暗的贪婪的觊觎的眼神无时不刻地窥探着谢不尘，所以让谢不尘感到了厌烦和恶心吗？
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他低低地说着：“谢不尘，我做不到......”
谢不尘明明知道自己离不开他，谢不尘明明知道自己对他有多重要，谢不尘明明知道顾既清离开谢不尘就会死，可是谢不尘还是不要他了。
顾既清自虐地一遍又一遍看着聊天记录，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调动了定位后根本没有谢不尘手机的信号，他甚至定位不到谢不尘的位置。
好像真是从人间蒸发了。
不可能的，他想。
谢不尘说过，他和小青是不一样的，谢不尘对小青和对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顾既清对谢不尘来说是不一样的。
“喂？”萧温言一脸莫名，拿开手机看了眼，再一次确定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顾既清，“呃......顾总您找我什么事？”
“你在哪里。”声音从听筒那里传过来，听起来还有些嘶哑，“我有事情要问你。”
萧温言：“......”
这不是前几天谢不尘才问过他吗，这两夫夫不能互相通一下气吗？？！
但电话那边的顾既清声音太阴沉了，萧温言不敢得罪他，只好说：“什么事？您说吧，在下听着，不过我快登机了，一会儿就没信号了哦。”
“回来，两百万。”顾既清说。
萧温言：“......？？！！”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了！！
萧温言：“呃，这个，呃，其实我也不是很缺钱，我只是真心想回答您的问题，不过您先告诉我您要问的是什么问题，毕竟您那位应该已经和您说过了，我不是什么问题都会回答的，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一千万，是谁让你成为了萧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