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温言牛一样就把那块小蛋糕团巴团巴塞进嘴巴里了。
谢阮星看得目瞪口呆,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很穷吗?你在乡下没吃过蛋——”
他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两人诡异地沉默起来。
谢不尘支着下巴还在对面看。
这家咖啡店在几家办公大楼的中间,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白领,斜对角还能看到顾既清那栋楼。
谢不尘才收回视线,门口又进来一个人,那人从萧温言和谢阮星桌子边经过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阮星?你怎么在这里?”
裴燃看向谢阮星对面的另一个人,顿了一下,脸色不大好看地说:“是你。”
上次和谢不尘没说几句话,就被这人给打断了。
现在居然还和谢阮星坐在一起喝咖啡。
他倒是不知道这人又是圈层里的哪个大少爷。
“你怎么在这里?”谢阮星反问,他把眼神收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说:“喝咖啡啊,你看不见吗?”
萧温言听着谢阮星的话,瞥了一眼裴燃,不知道这两人关系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他就记得以前谢阮星还经常追着裴燃屁股后面跑,他们两个还为了裴燃闹得不可开交。
想起那段过去,萧温言叹了口气,只能说不蒸馒头争口气!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稀奇地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看,还向裴燃发起了邀请:“坐下来喝一杯啊?”
谢阮星:“……?”
谢阮星不可置信地瞪了一眼萧温言,没好气地又把头扭向裴燃,假笑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也快回去了,我另外给你点一份?”
“干嘛啊?”萧温言笑容满面地站起来,亲切地把裴燃拉到自己旁边,按着人就坐了下去,“阮星不是不欢迎你的意思,裴哥,你坐啊,咱们坐下来慢慢喝,慢慢聊。”
裴燃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一股牛劲按得动弹不得。
他直觉这两人其实没有一个欢迎自己。
“……我还有别——”
“有啥啊有!”萧温言打断裴燃的话,“让你坐就坐,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裴燃:“……”
谢阮星脸色难看地看着萧温言,没说什么,把自己手机甩到裴燃面前,“菜单,自己点,喝不起非要我请你是吧?你尽管点。”
裴燃:“……”
裴燃:“我真的有别的——”
“闭嘴!”谢阮星怒喝,“我让你喝就喝,你今天不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喝咖啡,就是看不起我谢阮星!”
对面的谢不尘:“……”
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又争起来了。
难道今天坐在一起不是为了把事情说开吗。
谢不尘沉痛地给顾既清发信息。
-谢不尘:裴燃来了。
-谢不尘:你想办法把他弄走。
-谢不尘:谢谢。
顾既清的动作果然很快,没一会儿外面就涌进来几个西装男,见到裴燃就大呼小叫地说原来您在这里啊!
裴燃被左边扯一下右边扯一下地弄出了咖啡店,衣服袖子被扯破了,皮鞋还被踩上一层灰。
裴燃:“……”
今天真特么是倒了血霉!
“说吧。”谢阮星见人走了,一个深呼吸,“你那天在谢家外面,和我——谢不尘,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萧温言用勺子挖蛋糕的手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然后说:
“啥意思,你说啥,我听不懂啊。哦,我和谢不尘是好朋友,前几天还一起吃宵夜了,你没和他一起吃过宵夜吧,呵呵!”
谢阮星也冷笑出声:“呵呵!你个乡下来的怎么认识人家小裴总,还给你喊上裴哥了!”
萧温言“呃”了一声,随后拔高音量:“我平时看新闻不行吗?我每天都看金融新闻不行吗?!大哥你怎么管得那么宽,你家住海边啊?!”
“呵呵!说话越大声就越心虚,你明明就心虚的不得了吧?!”谢阮星原样吼了回去。
咖啡店里其他人齐齐看了过去,聚焦在窗边大声吵架的那两人身上。
“两位,这个可以麻烦你们小声一点吗?”立刻有服务员上来,赔笑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也会尽可能协助你们到外面解决的。”
谢不尘嘴角抽抽。
听到这里,他也能知道谢阮星那天把话都听得差不多了。
但不管谢阮星究竟知道多少也做不了什么,萧温言的选择不会被外力左右。
好在那两人虽然吵得不可开交,但还保留有一点素质,已经起身往咖啡店外面走了。
谢不尘默默低头吃掉最后一口小蛋糕,结了账,透过玻璃窗台看见两人走出去一些距离了,才起身进行一个尾随工作。
那两人已经走到大树底下。
“……你究竟是谁。”谢阮星到底还是按耐不住地问。
萧温言也已经冷静下来了,“我姓萧,名字叫萧温言,你听明白了吗?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回云城耕地了,你给我滚远点!”
他说完转身就走,结果又被谢阮星猛地按住。
谢阮星:“你那天晚上特么喊那么大声,你以为我耳朵聋听不见吗?萧温言,你怕什么?我特么都敢来找你了,你现在又是在怕什么?!”
萧温言停住脚步,“哦,那又怎么样,听见我说我嫉妒谢不尘了?对啊,我嫉妒他长得比我帅,嫉妒他比我有钱,行不行?”
萧温言一把甩开谢阮星的手,“我不管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己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老子现在要回去放牛耕地了!”
“你!”谢阮星喉咙一梗,“你放什么牛!你敢回去放牛试试,我谢阮星立刻把你家牛杀了做全牛宴!”
萧温言才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
他今天就不该信了这个邪,跑来和谢阮星见面,他们凑在一起只能撕来撕去吵得恨不得把对方直接埋土里!
他从前没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现在就能够拥有了?
萧温言觉得自己真是搞笑,甩开谢阮星走得飞快。
“……对不起!”
谢阮星忽然大喊一声。
萧温言脚步突地像是被胶水一下子粘住了,粘在地面上拔也拔不起来。
谢阮星咬了咬唇,追上来:“天气热,我刚刚就是一时火大……你别回云城那山卡拉放牛了,我把你那牛买下来!”
那些神神鬼鬼的,谢阮星其实心里不敢信几分,但那天晚上后他每天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谢不尘以前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个叫萧温言的,认识就算了,居然还把人带回家吃饭,连顾既清都没来!
更别说他听到的那些话。
谢阮星心里也发虚,见萧温言真的不走了,又试探地开口:“真的,我给你转钱吧,这样,你留下来,我再给你买套房,而且大城市机会多啊是不是?”
他边说边观察着萧温言的脸色,“怎么样?”
萧温言终于侧头过来,对上谢阮星的视线,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你现在想用钱来买断我咯?”
谢阮星噎住,“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你不要往这种奇怪的方向上想好吗?我就是真的想——”
“施舍我?”
萧温言笑了,“大可不必。”
“用不着哈,”他说,“我萧温言再怎么可怜都不关你的事,更何况我现在过得很好,好得不得了!要是不用看见你,我更是好得能直接骑着牛上天!”
“……萧温言!”谢阮星说,“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是!”
萧温言拔高音量,再次甩开谢阮星的手,骂道:“你就和我好好说话了吗?你回去找你亲亲哥哥,我又不是你哥,别来烦我了,滚开!”
萧温言不愧是以前放牛的,一下子就把谢阮星甩到地上去了。
粗糙的砂石瞬间染上了殷红血液。
谢阮星痛得有点面目扭曲了,咬着牙没说话,眼泪已经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了。
萧温言看着地上的血愣了一下,很快又转身就走,像是恨不得要甩开什么脏东西。
谢阮星见人走远了,低头去看自己的腿,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破了,血淋淋的看着就瘆人。
他咬着牙,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眼前又忽然拢下来一片阴影。
“……干什么?”谢阮星梗着喉咙问。
萧温言冷着脸蹲了下来,手里拿的消毒水哗地一下就往谢阮星膝盖上倒。
谢阮星本来就面目狰狞的脸更加狰狞了,却硬是没痛呼出声,眼睁睁看着萧温言暴力地给自己缠上了纱布。
“……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你也知道自己刚才说话过分吧,呵呵!”
萧温言懒得搭理谢阮星的挑衅,忙完自己的就又站起了身:“别跟我讹医药费哈。”
谢阮星:“……”
谢阮星一瘸一拐站了起来,闷声说:“抠死了。”
萧温言没说话了,背影看起来特别潇洒地要事了拂衣去。
明明这人跟记忆里的那张脸完全不一样。
谢阮星实在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发生这么灵异的事情,用力咬了一下腮帮子,冷不丁地出声喊道:“谢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