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不知道,管着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平时绝对听不到的沙哑。他拉着那条脏毛巾的手没有松开,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项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陆南星镜片后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暗流。那是一种属于成年男人之间的、不加掩饰的试探和拉扯。
项野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反应,但他项野这辈子,就不知道“退缩”这两个字怎么写。
“什么代价?”项野非但没往后躲,反而借着陆南星拉拽的力道,又往前压了半寸,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打磨过,“要钱?还是要命?老子连命都敢豁出去,还怕你开价?”
这句话说得又糙又野,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咬人的架势,眼底的暗芒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浓厚的笑意。
他松开了抓着毛巾的手。
随后,陆南星伸出右手那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项野结实滚烫的胸肌上,正好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陆南星的指尖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着底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项老板,我要的代价很简单。既然你说了要管着我的手,那从今往后,只要你坐在这张椅子上……”
陆南星的食指轻轻在项野的胸口点了两下。
“不管我让你吃多苦的药,拿多长的针扎你,你都得给我乖乖受着。就算疼出一身汗,你也连眉头都不许皱一下。我要你,绝对服从。做得到吗?”
项野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陆南星会提出什么让他倾家荡产的条件,或者干脆骂他一顿。结果绕了一大圈,这人的算盘居然打在这里!
一听到“多长的针”,项野本能地觉得后背一紧。
但他看着陆南星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心里的胜负欲和那股冲动彻底占了上风。
“做得到!”项野一把按住陆南星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目光灼热得吓人,“别说是扎针,你就是拿刀在老子身上划,老子也绝对不吭一声!这代价老子付得起!”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直起身子。
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旁边的椅子给带翻。
“晚上八点,我拿着东西过来!你给我留着门!”
项野扔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医馆。那架势,仿佛只要晚走一秒,他这颗心脏就能直接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南星靠在椅子上,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宽阔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抵在项野胸口的那根食指。
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震动。
“傻狗。”陆南星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
下午的汽修厂,气温热得能把人烤熟。
项野坐在二楼单间的床沿上,旁边放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着他新换洗的衣服、牙刷和毛巾。
他光着膀子,手里夹着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一整个下午,他的脑子里就像是在放重播电影,全都是中午在医馆里,陆南星拉着他的毛巾往下拽的那个画面。
那股好闻的药草香,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句“绝对服从”。
“操。”
项野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从他这个位置,只要探出半个身子,就能看到巷子口那家医馆的招牌。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离八点还差半个小时。
项野转身走到水房,打开水龙头,挤了一大坨带磨砂颗粒的工业洗手膏,开始疯狂地搓洗自己的双手和胳膊。他搓得很用力,直到把手臂上那些沾着机油的皮肤搓得通红发热,才用清水冲干净。
他又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一件干爽的黑色短袖和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
七点五十五分。
项野拎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单肩背在身上,大步下了楼。
“野哥,这都下班了,你背着包去哪啊?”大飞正拿着水管在冲洗车间的地面,看到项野这副打扮,满脸疑惑。
“去治病!”项野头也没回地扔下三个字。
大飞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治病就治病,怎么搞得跟去入赘似的……”
晚上八点整。
项野准时推开了南星堂的玻璃门。
医馆里已经没有病人了。陆南星正站在药柜前,把几个装满草药的抽屉推进去,准备关门。
听到铜铃声,陆南星转过头。
他看了一眼项野单肩背着包、像个站岗哨兵一样杵在门口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弯。
“挺准时啊。”陆南星走到饮水机旁洗了洗手,“东西都带齐了?”
“带了。牙刷毛巾换洗衣服,连拖鞋我都自己带了,绝对不弄脏你的地盘。”项野拍了拍身后的背包,声音洪亮,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紧张。
陆南星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吧,上楼。”
两人从医馆后门那道窄小的木头楼梯上了二楼。
一进二楼的客厅,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包放沙发上就行。”陆南星指了指客厅,“你先去洗个澡。车间里待了一天,全是汗味。”
“我刚才在厂里洗过了。”项野赶紧解释,生怕陆南星嫌弃他脏。
“再冲一遍。”陆南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洗个热水澡,把毛孔打开。等你洗完出来,我给你把背上的残痧处理一下。”
项野一听还要处理背上的痧,条件反射地觉得后背有点发紧。但他想起中午自己夸下的海口,硬是把那点心虚咽了回去。
“洗就洗。”
项野抓起背包,大步走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
浴室门打开。
项野穿着自己带来的那套衣服走了出来。黑色的短袖虽然宽松,但穿在他身上依然被结实的胸肌和宽阔的肩膀撑得线条分明。下面是一条刚过膝盖的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两条长满腿毛、肌肉结实的小腿。
他拿着一条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抬头一看,陆南星正坐在客厅那张米色的双人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那个熟悉的医药箱,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红花油。
“过来。”陆南星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
项野咽了口唾沫,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在陆南星旁边坐下。
沙发本来就不大,项野这体格一坐下来,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两人的膝盖只隔着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
“把衣服脱了,转过去趴在沙发扶手上。”陆南星拧开红花油的瓶盖。
项野没敢废话。他知道自己现在可是签了“不平等条约”的人。他干脆利落地揪住黑色短袖的下摆,一把扯了下来扔在旁边,然后转过身,把宽阔的后背留给陆南星,大半个身子趴在了沙发宽大的扶手上。
陆南星的视线落在那片古铜色的背上。
前几天刮痧留下的紫黑色印子已经散了一大半,变成了大面积的暗红色。这些残留在肌肉深处的淤血如果不揉开,以后阴雨天还是会发酸发沉。
陆南星倒了一点红花油在掌心,双手合拢用力搓热。
“啪。”
滚烫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项野的肩胛骨中间。
“唔……”项野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和力道按得闷哼了一声,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躲。”陆南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指令感。
他双手压在那些暗红色的痧痕上,开始用大拇指的指腹,一点一点地往下推。
这一次的手法,跟之前在理疗床上完全不同。
沙发很软,项野没有支撑点,只能靠腰部和手臂的力量强行稳住身体。而陆南星是坐在他侧后方的,为了能使上劲,陆南星的膝盖有意无意地抵在了项野的侧腰上。
项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腰侧传来的那种隔着布料的温热触感,比后背上推拿的力道还要让他头皮发麻。
陆南星的双手顺着他的脊柱,一点点把那些结块的淤血揉开。遇到发硬的地方,拇指就会加重力道,毫不留情地按压下去。
“嘶——轻点轻点!”项野疼得直抽冷气,手指死死抠着沙发的边缘,“你这手劲是不是又变大了!”
“中午在医馆里,是谁说拿刀划都不吭一声的?”
陆南星轻飘飘的一句话砸下来,直接堵死了项野的退路。
项野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连喊疼的资格都没了。
“老子没喊疼!老子那是……那是热的!”项野死鸭子嘴硬,把脸埋在手臂里。
陆南星没理会他的嘴硬,手下的动作反而更慢、更细致了。
药油的辛辣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陆南星的手指滑过项野背部那道深邃的脊柱沟,微凉的指尖沾着发烫的药油,每划过一寸皮肤,都能带起一阵极其明显的战栗。
项野趴在那儿,呼吸越来越重。
他现在不仅是背上疼,更要命的是那种不受控制的心理反应。
陆南星的指腹带着常年拿笔和捏针磨出的一点薄茧,摩擦在他敏感的后腰上。那种感觉,简直比用羽毛在心尖上挠还要折磨人。
他紧紧闭着眼睛,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厂里那台还没修好的变速箱上。
但是没用。
陆南星的气息就在他身后,甚至连那均匀的呼吸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放松点。”陆南星突然停了手,微微俯下身。
他的声音很近,近得几乎贴在项野的耳朵上。
“你这后腰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我怎么揉得开?”陆南星的左手轻轻拍了拍项野紧绷的腰侧,“项老板,你心跳这么快,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项野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转过半张脸,用余光看着陆南星。
陆南星的脸离他极近,甚至没有戴那副平时用来遮挡情绪的金丝眼镜。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遁形的穿透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我没乱想!”项野强行辩解,连声音都在发飘,“你按你的!我就是怕痒!”
怕痒。
这个词从一个一米九二、浑身腱子肉的糙汉嘴里说出来,简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反差感。
陆南星眼底的笑意瞬间扩大了。
“怕痒啊?”
陆南星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将放在项野腰上的左手往下移了两寸,指尖极其轻缓地在项野腰窝那个最敏感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画了个半圆。
“呃!”
项野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腰部猛地往前一挺,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他慌乱中一把握住了陆南星那只作乱的手,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
“陆南星!”项野压低着声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别乱碰!”
陆南星任由他抓着手腕。
两人坐在沙发上,距离极近。项野赤着上身,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不定。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死死攥着陆南星的手腕,却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不是说绝对服从吗?”陆南星看着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像是一把带钩子的火,直往项野心里烧,“我这是在找你肌肉的结节点。大夫碰一下怎么了?”
项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死死盯着陆南星那张带着几分挑衅和蛊惑的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大夫是吧?”
项野突然哑着嗓子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松开陆南星的手腕,反而猛地一发力,抓住陆南星的手,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面前。
体型的巨大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陆南星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被项野拽得往前一倾,膝盖撞在茶几的边缘,上半身直接跌进了项野滚烫宽阔的怀里。
没等陆南星反应过来,项野已经伸出另一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揽住了陆南星的后腰,将他整个人紧紧锁在自己胸前。
“项野!”陆南星眉头一皱,刚想挣扎。
项野却猛地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了陆南星的耳廓上。那股带着侵略性的热气,毫不掩饰地喷洒在陆南星颈侧的皮肤上。
“陆大夫。”
项野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意和极度压抑的渴望。
“你治病就好好治病。你要是再这么故意撩拨老子……”
他放在陆南星腰上的大手猛地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老子今晚就不睡地板了。我非去那张一米五的床上,跟你挤一挤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