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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吻,像是一瓢凉水浇在热锅上,虽然没把火全灭了,但好歹让项野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深吸了两口气,咬着牙站直身子。
“你等着,晚上老子非得让你把这句话收回去不可。” 项野瞪了他一眼,转身拉开防盗门,大步流星地走回了热火朝天的车间。
整个下午,项野干活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
他把那辆奥迪的刹车片换好,又把剩下的几辆保养车全过了一遍手。大飞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心说野哥这腰还真是神奇,一阵好一阵坏的,这会儿居然又能扛起百十斤的轮胎健步如飞了。
临近傍晚,夕阳把汽修厂的院子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项野洗干净手,从车间角落的铁皮柜子里摸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黑色塑料袋。他四下看了看,趁大飞他们去前面小卖部买冰棍的功夫,悄悄摸摸地往后院的暗道走。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正好撞见陆南星推门出来。
陆南星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那件常穿的浅色短袖,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硬皮本子,显然是准备来查修车厂今天的账了。
项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那个黑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干嘛去?藏的什么?” 陆南星眼尖,停下脚步看着他。
“没…… 没藏啥!” 项野结巴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就…… 就是点废铁。”
陆南星挑了挑眉,走过去,朝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废铁还需要藏在背后?”
项野那张老脸难得地泛起了一丝尴尬的红晕。他知道陆南星的脾气,要是自己不说实话,这人能用一万种方法逼他开口。
他磨蹭了半天,不情不愿地把那个黑塑料袋递了过去。
陆南星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卷卷用橡皮筋扎好的零钱,有十块的、五十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百的。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有个一千多块钱。
“项老板,你这不是把钱全交给我了吗?” 陆南星捏着那袋子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哪来的?修车厂的小金库?还是…… 背着我藏的私房钱?”
项野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轮胎把自己塞进去。
“啥私房钱啊!老子是那种人吗!” 项野粗着嗓子解释,“这是…… 这是平时卖废机油和废电瓶攒下来的外快。大飞他们平时买个烟买个水的,我就没入厂里的公账……”
陆南星看着他那副局促的样子,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大半。开修理厂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这种废品收入,不入账也是常理。
“没入账,那现在拿出来干什么?” 陆南星问。
项野挠了挠硬邦邦的短发,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那啥…… 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 项野嘟囔着,“我看你那块手表表带都磨破皮了,就寻思着用这笔钱,给你换块新的。谁知道你今天查账查得这么勤。”
陆南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带了好几年的旧手表。那是他大学刚毕业时自己打工买的,表带确实已经有些起毛边了。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粗枝大叶的大块头,居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甚至为了给他买礼物,不惜动用自己抠抠搜搜攒下来的 “废品钱”。
陆南星握着那个黑塑料袋的手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看着项野那张因为不好意思而涨红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项野。” 陆南星轻声叫他的名字。
“干嘛?” 项野还沉浸在 “藏私房钱被抓包” 的羞耻中,没敢看他。
陆南星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个装满零钱的塑料袋重新塞回项野的手里。
“这钱你拿着。” 陆南星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既然是给我买礼物的专款,那这笔账,我就不查了。”
项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你不没收啊?”
“不没收。” 陆南星伸手,帮他把因为干活而有些凌乱的衣领整理好,“不过,既然是送我的礼物,是不是得我亲自去挑?”
“那必须的!老子带你去市里最大的商场挑!挑最贵的买!” 项野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拍着胸脯打包票。
“行。那明天关了医馆,咱们去市里。”
陆南星转身往暗道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