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究果然没动了，老老实实站着，眼睛死死盯着郭阳。
郭阳屏住呼吸，动作极慢的举起手里的木棍。
林究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这一棍要是冲他来的，他要怎么躲？
郭阳的棍子从他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风。
林究下意识往边上闪。
一截青色的影子从眼前一晃而过，直直的摔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林究看了眼蛇的尸体，又看看郭阳，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谢谢你。”
郭阳“哼”了一声，把木棍往地上一杵，“你以为我要打你？”
林究有些心虚，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刚刚有一瞬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不是说饿了么，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说着把背篓放下来，找了根倒地的树干坐下，取出林兰芝烙的饼，递了一个给郭阳。
郭阳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啃。
他眯着眼，指着远处一个形似鹰嘴的山崖，说：“那儿就是鹰嘴崖，大概晚上就能到那儿。”
“听我哥说，那边背阳处兰花多得很，你是进来找什么的？”
林究嚼着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值钱就找什么。”
郭阳点点头，没再多问，反而看向林究，开始感慨。
“我是真没想到你敢一个人往这山里来，以前看你……不像是能干这种事的人……”
林究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脑子里出现的是上辈子手术室的画面。
那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不要再经历一遍。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切发生之前，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
“如果只是想赚钱的话，我劝你走到鹰嘴崖附近就差不多了，找点兰花，你要认识草药的话，可以摘草药，反正山里的东西都是无主的……只是……不要太贪心。”
他说完，饼也不吃了，垂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究知道他是好意，点点头接受了。
两人歇了片刻，饼也吃得差不多了。
郭阳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抬眼望了望天色：“走吧，趁着现在还不太热，再走一段，争取天黑之前到鹰嘴崖。”
林究把剩下的饼塞回背篓，背起东西，跟在郭阳身后往密林深处走。山路越走越陡，草木也越发茂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只有零星几点光斑落在地上。
空气潮湿，弥漫着淡淡的腐叶味，每一口呼吸都黏糊糊，湿哒哒的。
林究感觉自己快被淹死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两人才走到鹰嘴崖附近。
找了个背风的山洞，两人升了火堆，烤了几块饼吃了之后，轮流睡觉。
这里还不算森林腹地，没看到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倒也不太担心晚上会有猛兽袭击。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上路。
走了大概两个多钟头，郭阳忽然停脚，指着前面山坳。
“前面就是背阴坡了，兰花在那边就能找到。”他提醒道：“不过得小心点，底下藏着不少的坑。”
林究点头，用木棍拨开层层叠叠的阔叶，小心翼翼往前走。
再往前，空气越发阴凉。
林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也太冷了，明明那边还很热。”
郭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眯眼看向前方，“山里嘛，是这样的，你注意看那种岩壁附近，枯叶底下，就能找到兰花。”
没费多大功夫，林究就在石缝间找到一丛丛藏起来的野生兰花。
叶片修长，花苞饱满，在昏暗里透着一股清润的香气。
郭阳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几丛：“这种稍微值钱些，城里人要的多，你挖的时候小心点，别伤了根。”
林究眼睛亮了亮，挑眉看着郭阳，“你还懂这些？”
郭阳垂眸，盯着一朵将开未开兰花，声音很轻：“……耳濡目染罢了。”
林究猜到他应该是跟着王云超学的，也就没再戳他的伤口。
他蹲下身，拨开泥土，将一丛兰花连土带根完整挖起，轻轻放进背篓里。
上辈子他哪懂这些？
只知道拼命嫌弃着养了他十几年的山沟沟，一门心思想回家，结果害得杨飞被活活挖心。
胸腔翻涌起恨意，捏着小刀的手背上鼓起了青筋。
这一世，他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这些不起眼的花草，就是他复仇的第一笔本钱。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把注意力都放在石缝里，树根下。
越往坡里走，兰花越多，偶尔还能见到几株藏在石缝里的天麻。
林究越来越专注，手上动作也越来越快，背篓一点点被填满。
郭阳在一旁看他挖了一会儿，站起身：“你在这儿挖着，我四处看看。”
林究知道他可能是想去找王云超留下的线索，便没有阻拦。
想了想，还是把一把小镰刀丢了过去，“拿着，防身。”
郭阳捡起镰刀，在手里掂了掂，随即扯唇笑了：“行！谢了。”
林究摆摆手。
郭阳的脚步声慢慢消失，森林里安静下来。
林究顺着山脚下的缝隙一路往前，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了好远。
背篓已经满了，地上还有不少没装的兰花。
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
正准备把地上的兰花收起来，看情况差不多应该能打道回府了。
余光却扫到一道很深的狭窄的石缝里，长着一株品相极好的天麻。
茎秆粗壮，一看就年份不浅。
挖到这一株，也就不枉费跑这一趟了！
他心头一热，把 郭阳之前说的“别太贪心”四个字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侧身往石缝里边挪。
石缝边缘又滑又窄，脚下全是松散的碎石，他一手撑着石壁，一手伸进去够那天麻。
就在指尖碰到天麻根茎的一瞬间，脚下的碎石忽然一松。
林究身子猛地一沉，半个身子直接往外滑去。
他慌忙去抓石壁，可石壁上长满青苔，手一滑根本抓不住，整个人顺着陡坡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