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救我！”
听着儿子一声声呼唤，张春燕又挣不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二丫，你让我过去！他是个傻子啊！他不懂事……”
“傻子？”林兰芝死死拽着她，声音都劈了，“傻子就能把我两个妹妹推进堰塘里？那我现在砍死他，我也说我是傻子行不行！”
张春燕被她吼得一噎，只能扯着嗓子朝那边喊：“三儿啊！你到底干了啥！你快给你林究哥认错啊！”
三癞子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会哭着喊“妈”，不停重复着是自己不小心的。
杨飞刚刚也听了一耳朵，看向三癞子，“你刚刚说，五哥说你是不小心的，五哥是谁？”
林究也想起了这一茬，盯着三癞子的眼睛，“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干的？”
三癞子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是不停重复：“我不小心的，五哥说我是不小心的……五哥给我糖吃，我是不小心的……”
林究听得心头火气，“五哥到底是谁！”
三癞子已经抖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张春燕心疼的直淌血，哀求道：“林家小九……你别逼他了，他脑子本来就不好……我求你了，你要杀要打冲我来好不好……你放了他！”
林究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张春燕，依旧没有松手，深吸口气，问：“五哥到底是谁！”
“五哥……嘿嘿……吃糖。”三癞子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也不害怕了，仰头看着林究，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五哥给的糖，你吃！”
林究：“……”
这傻子！
看来是真吓傻了！
他烦躁的松开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怒容尽去，换上了笑脸。
他接过三癞子手上的糖，拨开塞三癞子嘴里：“我也给你吃糖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五哥是谁了吧？”
“五哥就是五哥啊，嘿嘿！”
林究握刀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来，转头看向张春燕：“他说的五哥是谁！”
“我不知道啊……”张春燕抹了把眼泪，“我知道我就告诉你了，你别逼他了好不好，我求你……”
“他受人指示，推我两个妹妹下水，这是谋杀，是害命，不可能凭你一句话就算了，如果他说不出这个五哥是谁，那我就只能把他送派出所，两条人命，足够枪毙了。”
他怜悯的看着张春燕，“到时候，看他的五哥会不会来救他吧。”
张春燕这下是真的慌了。
这个年代，平头百姓对派出所都有天然的敬畏，有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
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警察抓。
如果他的儿子真的被抓去枪毙了，那她还怎么活？
她挣开林兰芝的钳制，扑到三癞子身边，抓着他的衣领，“啪啪”就是两巴掌：“你快说啊，五哥到底是谁！”
“嘿嘿……妈，你也吃糖。”三癞子挨打了也没反应，傻兮兮的看着他妈，又从兜里摸出糖递了过去。
林究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三癞子是个货真价实的傻子，他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不能真把人砍了。
捏刀的手紧了紧，狠狠的劈在旁边的树桩上，刀身陷进去一半，“咚”的一声。
张春燕吓得立马抱紧儿子，不敢去看林究。
林兰芝心里同样憋屈，从昨天到现在，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别跟他们废话了，老三，去通知村长，把人绑了直接送派出所去！”
林究一开始没真打算把人送派出所，就是吓唬张春燕的。
但是现在，好像除了这条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沉默着转身，撞上后面一脸沉思的郭阳，“我，可能知道他说的五哥是谁。”
“是谁？”
郭阳没直接说，反而那边相拥的母子俩，“我先问问三癞子。”
“行。”林究让开路，“你去问。”
郭阳走到三癞子身边，蹲下身，笑眯眯的问：“三癞子，你认识我吗？”
“四哥！嘿嘿！”三癞子看着他“四哥吃糖！”
林究听他喊郭阳“四哥”，脑子里灵光一闪，大概猜出了那个“五哥”是谁。
郭阳也确定了，这是他跟王虎他们那帮子人在一起时的排行。
“你说的五哥是瘦猴儿对不对？”
“嘿嘿，瘦猴儿！五哥！”
林究忙问：“是他让你推我妹妹下水的？”
“嘿嘿……他让我……让我把林家那两个丫头推水里……说……说我是不小心的，还给我糖吃……”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好几颗糖，献宝似的递给林究：“吃糖。”
林究看了他一眼，没接，转身往外走。
林兰芝愣住：“老三？”
林究没停步：“找瘦猴儿。”
张春燕见林究转身，一把抱住瘫在地上的三癞子，哭得稀里哗啦，“我的儿啊，你吓死妈了……”
她抬头看着林究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把儿子搂得更紧了。
林究走出院子，杨飞也跟了上去。
林兰芝见两人都走了，也小跑着跟上。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还抱着坐在地上的母子俩，问：“就这么算了？”
林究脚步没停，声音平静得很：“他一个傻子，被人用糖哄着干坏事，我剁他一只手有用？”
林兰芝张了张嘴，没说话。
“要找，就找指使他的人。”
杨飞在旁边听着，忽然问：“瘦猴儿现在能在哪儿？”
林究停下脚步，转头喊了声，“郭阳！”
郭阳又跟三癞子说了什么，还拍了拍三癞子的肩，才起身走了过来。
“你知道瘦猴儿现在在哪儿吗？”
郭阳想了想，说：“这个点儿……他可能在他家，也可能在王虎那儿。”
林究想了下，“那先去王虎那儿。”
“我就不去了。”郭阳说，“你们去吧。”
林究点点头，郭阳确实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去找王虎。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改天再好好谢你！”
郭阳摆摆手，走的头也不回。
几人穿过村子，往王虎家走。
天已经擦黑了，村里炊烟四起，有人在门口喊孩子回家吃饭。
王虎家的院门半掩着，屋里亮着灯。
林究推门进去。
王虎正坐在堂屋里吃饭，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林究和他手里的刀，筷子直接掉在桌上。
“林林林……林究！”
又看了看跟在他后面同样拿着刀的林兰芝和杨飞，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们想干嘛！”
林究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
“瘦猴儿呢？”
王虎愣了一秒，然后飞快摇头：“我不知道！他今天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