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给你想什么办法?”
说是这么说,但廖永珍脑子已经飞快转了好几圈。
她一拍屁股,“我去看看你爸有没有藏钱!”
“快去快去!”周传兵催促道,“我爸肯定藏得有,你去找找!”
说完坐在门槛上,又点了支烟。
视线扫到刚进门的林兰雅,他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廖永珍很快从里屋出来,周传兵视线在她手上扫了一圈,顿时失望道:“没找到?”
廖永珍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还差那么多呢!”
“儿啊。”廖永珍小心翼翼的问:“你跟妈说说,为什么突然要用这么多钱?”
“老子请人吃饭,钱没带够!行了吧!”周传兵把烟头摔在地上,“两百一十八!妈的!那几个孙子真能点!”
“多少?!”廖永珍一听,脸都白了,抓着周传兵的手:“两百一十八?我的儿哎,你一个月才挣多少?咋能吃这么多?”
“哎呀你别管!”周传兵甩开他妈的手,看了看扫院子的林兰雅,欲言又止。
廖永珍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嘴角立马嫌弃的耷拉下来,嫌弃的话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控制音量:
“我当初就跟你说了,不要娶这种乡下丫头,一点用都没有,你还不信……这要是你当初听娘的,娶了城里王裁缝家的姑娘……”
“行了行了!”周传兵打断她的抱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赶紧想想哪家能借钱,快去给我借!”
“哪家能借钱啊!”廖永珍真的有些犯了难,一百块不是小数目,谁家能眼也不眨的借出来?
她看向院子里扫地的林兰雅,“要不,去你老丈人家看看?你不是说他还给了你烟么?想来手上应该是有钱的。”
说话间,她狠狠的瞪了眼林兰雅。
周传兵其实早就想到了林家,又是丝巾,又是烟,还有雪花膏……
要他们拿个一两百块钱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们会拿吗?
换做是以前的话,周传兵根本不会怀疑,直接让林兰雅回去借就是了。
但现在,只要一想起林究突然大变的性子,还有他打人时的阴狠毒辣,他就浑身都痛。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请客花了那么多钱,还要他大姐回去借钱……
周传兵感觉身上更痛了。
他摆摆手:“他们乡下穷种地的,能有个什么钱!别想着他们家了,再想想其他的。”
“那……”廖永珍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去你大姐家问问?你姐夫在纸厂上班,想来应该是有钱的。”
周传兵“啧”了一声,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姐夫会借给我吗?他不是一直都看不上我?”
“呸!他还看不上你?他一个月才八十多块钱,一百块钱都不到,凭什么看不起你?”廖永珍一下就不乐意了,“你找他借,那是给他面子,他敢放个屁?!”
周传兵一想也是,自己大姐都嫁给他了,找他借点钱怎么了?
他还敢跟林究一样,打自己一顿不成?
他把钱袋还给廖永珍,把里面的钱全都装自己兜里,站起身拍拍屁股:“妈,我去大姐家,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我得先去把账结了,不能让那几个孙子看我笑话。”
说着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廖永珍看着儿子走远,深吸口气,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盯着林兰雅的视线越来越阴沉。
“你个丧门星!”她低声骂道,“自从娶了你,咱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两人之间只隔了几米,林兰雅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捏扫把的手紧了紧。
“妈……”她低声辩解道:“你说话得讲点良心啊,他出去请人吃饭,我在家里,这跟我有什么……”
“啪!”回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还敢顶嘴?反了天了!”
“你!”
“你什么你!”廖永珍斜眼睨她一眼,“你妈就是这么教你跟婆婆说话的?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林兰雅捂着火辣辣的脸,右手下意识摸向自己小腹。
忍吧,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村里那些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自己有什么忍不了的呢?
她垂下头,死死咬着下唇,一句话都没说。
廖永珍这才稍微满意一点。
坐在屋檐下,翘着二郎腿,“对嘛,媳妇就要有当媳妇的样子,别以为你肚子里多了块肉,我们就得哄着你!惯着你!趁早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林兰雅沉默着点点头,然后继续扫地。
不能让父母被人戳脊梁骨,不能让三个妹妹有个离婚的大姐。
为了家人,她可以忍。
廖永珍单手撑着下巴,脑子里全是“两百一十八块”。
看着林兰雅扫完院子,又去砍菜做饭,她眼珠子转了转。
“来,你过来。”她朝林兰雅招招手。
林兰雅走到她面前,“妈……啥事?”
“想不想回娘家?”廖永珍问。
怎么会不想回娘家?
家里有爸妈,有弟弟妹妹,在家里能随心所欲,不用每天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不用担心哪句话没说对,哪件小事没做好,就挨打挨骂。
但是……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扯出个笑脸,“妈,我不想的,我已经嫁过来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廖永珍满意的点点头,“你有这点觉悟是好的,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娘家再怎么样,跟你都是没有关系的,明白吗?”
林兰雅点点头,“明白。”
廖永珍话锋一转,“但是呢,也不能完全不管,那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家不是?”
林兰雅沉默着没有接话,她不知道婆婆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挖坑还是真的。
廖永珍等了等,见她不吭声,心里的火又起来了。
这个丧门星,给脸不要脸!
“跟你说话呢!”廖永珍一把揪住林兰雅的耳朵,用力拧了一圈,“耳朵聋了就别要了!”
林兰雅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妈……”
“晦气!”廖永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霉运都是被你这丧门星哭来的!”
林兰雅忙捂住嘴,将喉咙里的呜咽都咽了下去。
廖永珍摆够了婆婆的谱,才施恩般的开口:“既然你想回家,那就跑一趟吧,跟他们说家里有事,急需用钱,让你爸妈给你拿点,别空手回来,听明白了吗?”
林兰雅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我爸妈哪里来的钱?”
“那我管不着!”廖永珍眯着眼,“你男人在外面欠了债,你作为他媳妇,不该跟他一起想办法吗?我告诉你,要是拿不到钱,你也就不用回来了,天下好女人那么多,谁不能做我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