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林兰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
就连昨天梁刚在听到林究这个打算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手下的人下手太重，伤了他脑子。
一个才从乡下出来，靠倒卖东西赚了点小钱的人，突然跟你说要垄断整个县的批发市场，是个人都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但听完林究具体的方案之后，他又觉得，这人好像病得没那么严重。
自己被酒精麻痹过的脑子有点负荷不过来那么庞大的信息量。
所以昨晚他并没有着急表态，只说自己要回去想想。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他觉得他自己已经想通了，所以才找了过来。
他提出个很关键的问题：“本钱，你知道大批量的铺货，需要多少本钱吗？”
林究微微一笑，“我没打算用自己的钱去铺货啊。”
梁刚：？？？
“什么意思？”他问：“你是想贷款吗？说实话……”他扫了一眼这个小院儿，“且不说这个院子是你租的，就算是你买下来的，想用这个宅子去抵押贷款，也贷不了多少，跟你的计划起码还差一大截。”
“我也没打算贷款。”
“那你准备怎么办？”梁刚问。
林究单手撑着下巴，抿了口茶：“这个简单，你先说你要不要一起干？等下我跟你说了你又不干，那我不是亏大了？”
梁刚低头沉思，看了看林究，又看了看一旁的杨飞和林兰芝，一咬牙：“干！妈的！为了我丫头走出去不会被人指指点点，我跟你干了！”
“痛快！”林究朝杨飞扬了扬下巴。
杨飞从衣兜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单手展开后放到梁刚面前。
林究适时递上笔，“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梁刚一脸懵逼的接过纸看了一眼。
手写的合作合同。
上面列的条款不多，也不过分，就是说赚钱以后的利润三人平分。
他扯了扯嘴角，无语道：“搞得还挺正式。”
“毕竟牵扯到钱。”林究说，“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这个签好了，我们三人一人一份。”
梁刚“刷刷”的在协议上签了字，把笔放到一边：“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究正色起来：“其实很简单，你在县城里有人脉，我需要你把那些小摊贩组织起来，形成规模，再把他们每个人卖什么东西都统计下来，我再去省城找合适的供货商，直接从省城给他们发货。”
他看了看梁刚，“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难倒是不难。”梁刚皱着眉，“可是别人为什么要听我的？”
林究白了他一眼，“那你们以前是怎么让他们给摊位费的？”
梁刚一噎，“那不还是一样的性质么？”
“你以为洗白就那么简单啊！”林究无语的看着他：“总要有点时间啊！”
梁刚无言以对，“那要是他们不听怎么办？”
“这个也简单。”林究说：“你先找那些听话的，就告诉他们，我们这边进货，比去市里拿货便宜，而且方便，是直接送到县城来的，不需要他们自己跑，并且愿意配合的，以后就不用收保护费了，并且在他们被其他帮派收保护费的时候，可以保护他们。”
梁刚皱眉吸了口气：“这倒是个办法，但……万一他们还是不同意呢？”
林究无语：“你手下那么多人吃干饭的啊？拎一两个刺头出来收拾一顿就好了，况且……他们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我们只要让他们看到进货价确实比去市里拿便宜，真的不用多出摊位费，他们自己就会找过来了。”
“而且，现在管得松，上头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些事情，等他们空出手来……”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梁刚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得抢在执法覆盖之前，完成转型。”
他拍了拍梁刚的肩膀，“这个事情一旦成了，你就能真正说自己是做生意的，也不用担心朵朵会被你影响了，顺便……回去做做你那帮兄弟的思想工作，愿意跟我们干的就留下，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路都是自己选的。”
梁刚看了林究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林究的话。
确实，现在他们之所以还能靠收保护费为生，完全是因为法律不健全，加上很多人不愿意惹事。
但是这种事情还能持续多久呢？
他也经常看新闻看报纸，知道国家要发展，就不可能放任他们这种行为长久存在。
与其等着以后被清算，还不如像林究说的，早点从这个泥潭里爬起来。
自己没什么大本事，找不到出路，现在有人指了条明路，还不用出本钱，不走就是傻子。
“我那些兄弟你放心，我能说服他们。”
林究想提醒他光是说服还不行，还得约束他们往后的行为，想了想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们现在的……工作方式，还能用得上。
慢慢来吧，等事成之后，就可以管束他们的言行了。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梁刚站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我搞定这边的市场，你搞定货源。”
“没问题。”林究说：“你把需要些什么东西统计好，给我送过来就行。”
“嗯。”梁刚点头，想了想，保守的说：“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毕竟，要让他们接受，需要点时间。”
林究点点头，表示尽快就好。
送走梁刚，一直没说话的林兰芝才有些担忧的问：“小九，你说的这些，真能行？”
她听了全程，总觉得有点担心。
但又找不出具体是担心什么。
“行不行的，要试了才知道啊！”林究伸了个懒腰，“二姐，你还能休息几天，等梁刚那边东西送过来以后，可就没这么清闲的日子了。”
林兰芝被他一句话消去了心里的顾虑，斗志一下就被点燃了，“放心，你二姐我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对了，我去找下蓉姐。”
林究疑惑的看着她。
林兰芝眨眨眼：“我之前跟蓉姐摆摊的时候，发现好几个摆摊的都跟她相熟，如果我们能让她从你这里拿货，再让她去帮忙说服其他人，不是更快么？”
“是更快。”林究没想到林兰芝会这么快想到这一层，笑道：“你去吧，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跟杨飞回一趟镇上。”
“回镇上？”林兰芝不解的问：“回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