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一阵铜锣声打破了大黑村的宁静。
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人探出脑袋往出张望。
有人叫住拎着铜锣的杨大富：“大富啊，出啥事儿？”
他们村里没有喇叭，通知大事小情都是敲铜锣，一听铜锣声响，村里人就知道出事了。
“好事！”杨大富笑着说：“外面有老板来收山货，赶紧把家里的山货整理一下，送到俺家来！”
“有老板来收山货？！”那人拍了下腿，“哎哟！还有这好事啊！”
他忙不迭的转身进屋招呼道：“大娃，快把家里的山货都整理一下，有老板来收东西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还没到中午，杨大富院子里就围满了人，带来的东西也都是五花八门的。
最常见的还是核桃，板栗，蘑菇，干笋这些。
郭阳很快进入了状态，跟林究确认好收货标准之后，跟杨大富就忙开了。
林究和杨飞反而是退出了主战场，在一边打杂。
回答些村民的问题，或者帮忙称些小东西，给村民们普及下收货的标准，告诉他们以后的山货都按照什么标准来才能卖钱。
一天下来，郭阳嗓子都快冒烟了，不过精神头倒是比在家里的时候好多了。
杨大富今天也累的不行。
这件事是他在中间搭的桥，相比起三个外人，村民们还是更信任他。
等人走完，直接坐在地上不起来了，连小孙孙找他玩都被无情拒绝。
“这也就是第一天稍微累一点，以后他们他们都知道流程了，就会稍微简单点了。”
林究在一边安慰道。
“年纪大了……”杨大富叹息一声，“换成年轻时候，俺一个人都能应付他们。”
他看着屋檐下堆着的十几个麻袋，问：“小林老板，这些够吗？不够的话，俺们后面还有个村子，就是要远些。”
郭阳闻言也看向林究，毕竟这关系到他以后的工作量。
“无所谓多少。”林究说，“只要能收到的，都要，对了，杨大叔，你明天能不能带我这兄弟去你说的那个村子看看？”他指了指郭阳，“单你们村这些东西肯定是不够的。”
“这有啥能不能的！”杨大富一摆手，“你们帮了俺们村的大忙，要俺干啥直说就行！”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杨大叔，以后我这兄弟就负责在各村收山货，还得麻烦你给他带个路。”林究顿了下，“当然，我们也不让你白帮忙，我们给工钱的。”
“看不起俺不是？！”杨大富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你们让俺们村这些东西换了钱，已经是帮俺们大忙了，带个路还收钱，俺们成啥人了？可别再说这个了，俺们不爱听！”
林究：……
他干脆顺势闭了嘴。
他今天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村子民风淳朴，杨大富说这些话是真心的。
但越是这样的人，林究就越不想亏欠他们。
他在心里把这个事情记了下来，以后总有机会补偿的。
第二天一早，杨大富找了几个年轻气壮的小伙子，把昨天收的东西给林究他们送到县城里。临走之前，林究把郭阳拉到一边，让杨飞给了他三百块备用金，让他紧着这些钱收。
收完了就让人送到镇山租的小院儿去。
他把小院儿的地址也写给了郭阳。
郭阳捏着三百块，面色有些复杂：“你，一下给我这么多，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跑了腿打断。”林究看都没看到一眼，说的随意，“行走在外面……我就不啰嗦了，要注意什么，你自己去摸索吧。”
郭阳：……？
林究跟杨大富告别，拉着杨飞，跟着送货的小伙子们一起回了县城。
路上杨飞没忍住吐槽：“你对他倒是放心，我还以为你会让他注意安全，又或者会告诉他怎么收东西……”
“说那么多做什么？”林究不以为意的说，“既然决定把这个事情交给他了，那就让他自己去做呗，经验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摸索出来的才是自己的，这个事情，你不是应该深有体会么？”
说到这，他没忍住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杨飞。
杨飞想到自己第一次跟林究去摆摊时的别扭，脸有点热，“都过去了，还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不怕他吃亏啊？”
“吃点亏也是好事。”林究笑着说：“经验不都是从吃亏中积累出来的么？以后我们的摊子会铺得更大，各个环节都会有更多的人，总不能我每个都看着他们吧？”
他叹了口气，“只要能在吃亏中，总结经验，就可以了。”
就像他自己，上辈子也是吃了大亏，这辈子才晓得哪些人是人，哪些人是鬼，他究竟该守护的都是谁。
万幸，他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察觉到他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杨飞心里也闷闷的，林究很多事情都没告诉他，所以他连安慰都不晓得要怎么开口。
只轻轻拍了拍林究的肩，轻声说：“会好的。”
不管他是在操心什么，总是会好的。
“嗯！”
林究抛开那些让人不快的回忆，看着前方蜿蜒曲折的小路，点点头，说：“会好的！”
道路再蜿蜒，再崎岖，只要坚定方向往前走，总是能走出去的。
他跟杨飞，还有叔叔一家，他们都会好好的！
帮忙送货的小伙子们脚程很快，在第二天晚上就到了县城。
林究原本是想留他们在县城住一晚，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
但几个小伙子放下东西就走，还是杨大富那套说辞：“能把这些东西买了就已经帮了大忙了，没道理再让老板破费。”
林究无法，只得给他们备了点吃食和水，目送着他们踏着暮色走上了回去的路。
正要进屋关门，就看林兰芝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林究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扶着门栓等林兰芝。
人走近，林究见她空着手，不像是出去摆摊的，不免好奇的问：“二姐，你这是去哪儿？怎的才回来？”
他明显带着责问的语气，让林兰芝很不爽。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用力拍在林究胸口上：“几天不见，长行市了哟，还管起我来了？”
“这是什么？”林究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睛顿时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