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乐县城一家茶馆门口,林究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目送着刘师傅他们离去的背影。
等人影消失在街角,他挂着笑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杨飞拎着个公文包从后面出来,正好看见他变脸的一幕,好笑道:“合同都已经签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这群老帮子!”林究低骂一句:“一个个比猴儿还精!我之前找他们的时候,一个个端着跟大爷一样,现在看我们生意做起来,又不嫌我们不稳定了!”
杨飞一手拿着包,一手揽着他的肩,安抚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事情解决了不就好了?人嘛,肯定都是为自己考虑的,他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我就是心里不爽!”林究恨恨的看了街角一眼,呼出口气,“算了~他们架子端得再高,还不是要在你手里拿工资~”
杨飞捏了捏他肩膀,“这么想就对了,事情解决了就好了。”他看了眼天色,“这时间也不早了,去菜市场买点肉,回去给你庆祝下脱离司机这个苦海?”
“挖苦我呢?”林究胳膊肘在他胸口撞了下,“你去买吧,我晚上又不能在家里吃。”
杨飞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林究今晚约了人,是上面一位管事儿的主任。
他想把城外一块地买过来建个仓库,那主任正好管着这块儿。
这么拉一车卖一车的模式现在已经有点供应不上了,所以林究打起了仓库的主意。
现在这个地方太小,已经有些施展不开了。
与其花钱去租别人的,不如自己买了自己建,后面地皮还能增值,一举两得。
“真不要我陪你去么?”杨飞问。
“不用。”林究想也没想的说,“胡老板交代了,那人性子独,谈事儿的时候不喜欢人多。”
“行吧。”杨飞叹了口气,“那我送你到酒店门口再回去。”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林究问。
杨飞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个信封递给林究:“老板安排的事情,我哪敢不准备好啊!喏,按你说的那个数装的。”
林究把信封揣进衣服内袋里,回头捏了捏杨飞腰上的软肉,“乖啦~老板回来给你加工资!”
杨飞不觉得疼,只觉得被林究捏过的地方痒酥酥的。
他压低了声音问:“加多少?”
林究笑得狡黠:“你说加多少就加多少好不好?”
杨飞挑眉,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不会到时候又不认账吧?”
“不认账?”林究眨眨眼:“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杨飞说的斩钉截铁,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幽怨,“你自己算算你自己赖了多少账了!”
想起以往种种,林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个我绝对不赖,我发誓!”说着还举起手,做了个起誓的动作。
“哼~”杨飞冷哼一声,“勉强再信你一回。”
两人说笑着走到约定好的酒店,杨飞看着林究进去之后,才转身往回菜市场走。
买完菜,看到路边有卖山楂的,杨飞想了想,又买了点山楂。
林究每次出去应酬,都是醉着回来的,买点山楂,给他做点醒酒汤,喝了也能让他舒服点。
到家的时候,郭阳已经回来了,懒散的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烟。
王云义指挥着人把货往屋里搬。
见到杨飞拎着东西进门,郭阳挑了挑眉,“晚上吃啥?”
“割了点肉,煮个回锅肉。”杨飞拎着东西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想吃什么?我再去买。”
“算了~”郭阳摆摆手,“有啥吃啥吧,我们不挑。”
杨飞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反正又不是什么外人,不用那么客套。
他把肉煮在锅里,才拿了个筲箕,坐到屋檐下,顺手把葱给郭阳,让他摘,自己则开始削土豆。
郭阳灭了烟,拿起葱,慢悠悠的撕着外面干枯的外皮,时不时看两眼搬货的工人。
杨飞随便找了个话题:“这次走的有点久啊,差不多半个月了吧?”
“十六天。”郭阳说:“这次走的有点远。”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身子往前倾了倾,用感慨的语气说:“哎,我才发现我们村后面的鸡落山范围那么大!”
“鸡落山?”杨飞随口问,“有多大?”
“山坪县你听过没?”
“没有啊!”杨飞问:“山坪县怎么了?”
“没听过也正常。”郭阳说:“山坪县在鸡落山的另一边,离这儿好几天的路程呢!”
他说着撇断一根葱,用断口在地上画了个山的轮廓,又在山下不远处点了两点,指着其中一个点说:“喏,我们现在在这儿,山坪县在那儿。”
杨飞看了一眼,惊讶道:“鸡落山有这么大?”
“哼哼~”杨飞把当画笔用过的葱丢掉,拿起一根重新理起来,“真有这么大~”
郭阳语气轻松的说:“我当时也不太相信,以为肯定不是一座山,只是名字相同,结果有个老乡拿了个地图给我看,说是当年打仗时留下的地图,还有一个村的人进去躲避战乱,就再也没出来,他们还用那地图进去找过,结果从我们这边出来的~”
“那得找多久啊?”杨飞下意识问:“找到了吗?”
郭阳耸耸肩:“肯定没找到啊!山那么大,就是进去几十几百人,也跟泥牛入海一样,哪那么容易找到啊!”
“也是……”杨飞想起之前林究进鸡落山结果掉下山崖的事,唏嘘道:“也不知道那山里折了多少人,就像上次林究那样,如果是一个人……”
说到这,他话音猛的顿住,他想到了王云超,王云超当年就是一个人进去,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下意识去看郭阳。
郭阳眼眸微垂,专心理着手上葱,语气跟之前都没什么区别,依旧平静:“是啊,不晓得里面有多少人折在了里面。”
杨飞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这种时候,他也不晓得该说点什么,能让郭阳宽心。
只是郭阳似乎并没有受影响,放下一根理好的葱,问:“林究干嘛去了?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回来?你们明天要去省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