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分头行动,卡尔夫跟在艾斯尔身边靠后一些的位置,微微弯腰,稍稍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边有间小店,卖硬面包的,去那边看看。”
这块区域,艾斯尔还算熟悉,之前有时候会和珂洛一起过来,买点硬面包发给孩子们。
因为他们知道,漂泊无依的孤儿,一个人在这里光是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一片面包,也许就能救下一个人,自己当时如果没有母亲给的钱,托尔离开后,恐怕自己就会饿死了。
果然,那个摊子周围有很多骨瘦嶙峋的小孩儿,店主高大凶悍,自然不会直接把自己挣钱的东西免费发。
但是他每次晚上都会把卖不出去的面包,放在箱子里,扔到一边的小巷。
“小朋友,想吃吗?”
巷子里,艾斯尔蹲在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身前,拿出一个软面包。
“我……我想……”
“但你得先告诉我一些事情,我就给你吃。”
艾斯尔声音很温柔,特意没让卡尔夫跟来,让他站的远远的。
“哥哥,你好,好美……”
“哼哼!这事我知道,我要问的是别的事情。”
艾斯尔跟他聊了几分钟,没想到真的知道了一些事情。
那些人并不是只有无月节抓人,而是隔段时间就会到巷子里抓人,只是无月节又有烟花掩护,更加方便。
所谓的宵禁,更是只是为了减少被看见的风险,而想出的对策罢了。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传播开来,这座城市怕是没人敢来了,这些表面掩盖工作,还是需要的。
但是,其他更有用的信息,就没有了。
毕竟一个小孩儿,也不指望能打探到更多。
“走吧,先离开,虽然你在身边很安全,但是也很显眼。”
艾斯尔拉着卡尔夫就往贫民窟外走去,卡尔夫听他这样说,心里痒痒的。
看来,这小鬼终于开始信任自己了。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巷子,天空就开始落雪了,卡尔夫又靠的近了些,垂头在他耳边问着。
“冷吗?小鬼?”
“不冷,赶紧离开吧,免得让人看见,打草惊蛇。”
艾斯尔下意识裹紧了大棉袄,把肩膀上方的大虎脑袋,用一根手指推开了一些。
大约正午时分,几人都回到家里了,紧闭门窗,围坐在餐桌前,交换收集到的信息。
“总的来说,那些人就是被教会的人抓到地下室了,沃伦大叔应该也在里面。”
艾斯尔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有些头疼。
毕竟那里可是教会,就连守卫都是三十级以上的职业者,更别提主教了,听说等级是城里最高的。
“那我们该怎么进去?”
珂洛也是不停在想办法,只有卡尔夫,没法理解艾斯尔为什么要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么危险,别救了,说不定,早就……”
“闭嘴!”
艾斯尔第一次对卡尔夫这么凶,也是第一次用嫌恶的表情看他。
“沃伦大叔不是别人,他是我的家人,况且,这底下不止有他,还有数不清的人!”
艾斯尔不是圣母,但是他实在没办法知道沃伦被抓之后,还无动于衷。
沃伦大叔,就像他的父亲一般。
对他温柔,带他爬城墙,省吃俭用,就为了给艾斯尔买些好吃的。
“我不能再看着他,从我眼前消失。”
卡尔夫老实了,坐的端端正正的,耳朵贴在后脑勺,连尾巴都不敢动。
艾斯尔进浴室洗脸了,也是让自己冷静一下。
三个男人沉默了片刻。
克尔特淡淡的说着。
“沃伦是无关紧要的人,那你呢?卡尔夫,他救你的时候,你们只是陌生人,甚至,你还是一只野兽的样子。”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卡尔夫心里。
他自己一直在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只做对自己有利益的事情,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生活守则。
“他若不是这样的他,你已经死了。”
克尔特也起身,进厨房烧火做饭了。
“哼!”
珂洛哼唧了一声,赶紧跑到浴室门口,看看艾斯尔需不需要“服务”。
“哥,需要我帮你梳头吗?”
“不用了,我弄好了。”
艾斯尔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看见依旧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老虎坐在原位不动,难免又有些心软。
“我没有怪你,我知道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艾斯尔又坐了过去,重新调整了心态,刚才也是太着急,没控制好情绪。
“你若是不愿意去,也可以不去。”
“老子去!说了要跟着你!”
卡尔夫一把就拉起艾斯尔,抱到自己腿上。
“再说了,吃了同一块归月糕,你就是我男妻……”
“什么?”
卡尔夫把脑袋埋进艾斯尔的颈窝,后面这句话声音闷闷的,艾斯尔没太听清。
“什么?!”
珂洛听力比常人敏锐,猛的就从厨房窜了出来。
“咋了?你吓我一跳!”
艾斯尔被他突然一叫,吓得一激灵。
“你你!你们!你们吃同一块月归糕了?”
“当然。”
卡尔夫抬起头,仰着脑袋得意的说着。
“不行!你也得吃我的!哥!”
“什么呀?说啥呢你俩?”
艾斯尔是真被他俩弄得不知所云。
“无月节已经过了!你吃了也白吃~谁让你他妈的喜欢乱跑。”
卡尔夫手臂缩紧了些,抱着人就往客厅沙发走去。
“我错了。”
卡尔夫把人抱在沙发上坐好,跪坐在他脚边,捧着他的手,一脸真诚。
真诚的道歉,才是犯错后的首选。
“艾斯尔,我不该说沃伦无关紧要,也不该拦着你去救人,我只是下意识觉得危险,担心你,怕你受伤。”
这一幕给珂洛都看傻了,这么大个老虎,即便跪在地上,也比艾斯尔坐在沙发上要高一个头,就这样小心翼翼的道歉。
艾斯尔也没想到,但转念一想,他也没犯什么错,遇到危险要躲,要逃,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不怪你,你也没错,再说了……”
艾斯尔也往前弯了些身子,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着。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轰!”
卡尔夫现在感觉脑袋,心脏,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爆炸。
身体完全卡壳,大脑也死机了,嘴唇张了半天,也没发出声音。
平时那些调侃,挤兑,贱兮兮的话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只是扭过头,对着不远处咬牙切齿的珂洛,轻轻比了个嘴唇。
滚。
别打扰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