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隆重的仪式下,暴风雪来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但对于隐藏在人群后方的几人来说,这无疑是给这次行动又增添了一丝成功的砝码。
整座城市都被白雪覆盖,道路上的雪,刚扫完又被漫天鹅毛掩盖,除了民众膝盖下的雪水,浸湿了衣物,寒冷刺骨。
艾斯尔几人原本是不用跪的,但还是为了掩人耳目,低下了身子,卡尔夫身型太高大,比较惹眼,他没有出席,也不会有人敢说些什么。
乌云压城,看时间天应该是亮了才对,可依旧晦暗朦胧一片。
和迎接英雄的仪式不同,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更没有人是自愿的。
厚重的城门伴随着刺耳金属“吱呀”声,缓缓打开。
第一个踏进城门的就是托尔。
深蓝色贵族长袍,雍容华贵,那衣服上的宝石,甚至是丝线,都价值千金,随便剪一块布,都能够普通人吃一年。
街道旁安静的出奇,说是为了让民众认识贵族,但却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一个人出声。
整个现场死寂一片,那雪花凌乱无序,甚至有点像是纸钱。
托尔双手紧握身下雪白宝马的缰绳,眉头紧锁,眼睛不断的在人群里寻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瞬,他只看见了一个匆忙小心遛进巷子里的人,甚至只看见一个衣角。
是他……
他不想见我。
“轰!!!”
“beng!”
“beng!!!”
一声巨响,随着一颗隐入雪花的白色光点,在城主府炸开。
用丝线牵引链接的魔法晶石,早已被灌满能量,隐藏在远离人群的街道招牌里,接二连三的爆炸,直接让那些富丽堂皇的一座座店铺,变得稀巴烂。
“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快逃啊!要爆炸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高声喊叫,一瞬间,死寂的街道变得拥挤沸腾。
管你是贫民还是士兵,奴隶还是贵族,全部挤在一起。
治安队,和托尔带来的军队,努力维护秩序,可是没有任何办法,每当快要平息下来,那些丝线就会燃烧到下一颗晶石,从不同的地方爆炸。
“爽!!!!爽死了!!”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四人加快脚步穿梭着。
卡尔夫听着上面的动静,实在忍不住拍腿叫好!
“没想到啊!小鬼!你比我更适合当土匪啊!我这一拳一拳揍人,哪有你这一炸,炸一片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卡尔夫尾巴摇得特别欢快,变身兽形让艾斯尔坐在背上,没别的原因,抱着太慢,而且,卡尔夫不想让他的脚上沾染污秽。
“少贫!赶紧的,一共就只有三十枚,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艾斯尔往下趴了一些,抓紧他的毛发,胸口微微贴在白虎背上,这样方便他跑得更快。
珂洛本就速度快,跟上不是问题,克尔特则是用藤蔓送着自己,速度也能跟上。
爆炸声响了第七次,几人终于到了。
“就是这里吗?”
是一堵墙,格外突兀,并且非常厚实的钢铁墙。
“喂!克尔特,把我宝抱着!”
卡尔夫放低身子,让克尔特把人接过去抱着。
“我不用,走路就行!你赶紧……”
“抱着!!”
克尔特早就用树叶把人接了过来,卡尔夫随即起身化作人形,闭眼三息。
“呵!”
“【强化】!【爆血】!【钢铁之城】!”
艾斯尔这是第一次看卡尔夫用这些技能,只见他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晕,毛发也被画上金红色纹路。
原本就夸张的体型,一下子又成长数倍不止,衣服全碎。
“【重拳】!”
“砰!”
传来的不是沉闷的拳头声,竟然是钢铁碰撞的声音,仅仅一拳,直接把一堵厚度接近两米的墙,捶出一个大洞,第二拳直接把墙拆的粉碎。
“这……”
另外三人简直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之前是知道卡尔夫六十级,等级高,很强。
但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他到底有多强。
他刚刚那一拳,明显没有用全力,但是足以把一个人,一拳捶成血雾。
“咋?爷太帅,看傻了?”
卡尔夫的衣服全部化作碎片,也就是说,他现在……
“爷抱抱?”
艾斯尔还在发愣呢,就被人单手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我这增幅时间足足五个小时,而且,哪里都能变大哦。”
“你说啥呢?!”
艾斯尔满脸通红,又被他一只手禁锢,挣脱不开,只能把头埋进人胸膛的毛发里。
“是能变大啊!你看!”
卡尔夫说着举起拳头,调动力量,那拳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大又硬,艾斯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拳头。
“赶紧走吧!”
地面又一声爆炸,拉回众人思绪,几人这才赶紧往通道里走。
珂洛绘制的地图,只到刚刚那里,接下来的地方,都是被魔法道具遮盖过的,只能靠几人自己现场摸索。
好在这里道路通道不多,走了几分钟,就能察觉到四周变得宽敞了许多。
终于,穿过又一个下水管道,看见了久违的灯光。
“到了!小心!里面可能有守卫!”
艾斯尔终于在一块干净位置被放了下来,卡尔夫也穿上了可以随着身形变幻的魔力盔甲。
咳咳,刚刚那一路……是的。
“你不该来这里。”
“谁!?”
艾斯尔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直接一个【爆魂】飞弹发射过去。
男人衣摆一挥,轻松化解。
“你怎么在这里?”
艾斯尔在光球的照耀下,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托尔。
下一瞬,卡尔夫左脚往后落了一步,脚掌发力,飞身跃起,双手相抱,重重的朝托尔头顶砸去。
托尔侧身抬手抵挡,但是终究有等级鸿沟,被白虎一拳打飞,镶嵌进身后的墙壁里。
“托尔!不!你等等!卡尔夫!”
艾斯尔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托尔要装作不认识自己,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这么冷漠。
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又他妈的心软!?!
有些晕眩的托尔,迷糊间抬眼看见了身前的那个身影,就好像看见曾经站在那里的自己。
只可惜……
一切早就变了。
“先等……”
“小心!饿嗯!”
是刀剑刺入骨血的声音。
伤口在手臂上开出血花,血液就这样顺着卡尔夫雪白的毛发,滴在艾斯尔的脸颊上。
这一瞬间,艾斯尔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