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尔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单薄的身体，雪白细腻，光洁无瑕。
这副样子，是好看的，但还是没有克尔特那么完美。
他就像不该存在于世的天使，自己不过是个出生农奴的贱民。
艾斯尔总是觉得，现在的这些，都是他母亲，帮他偷来的人生。
“醒醒！！你在想什么？！”
艾斯尔手上沾上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心里一惊。
原本的自己，那个生活在没有奴隶，人人平等国度的灵魂，竟然不知不觉被这个世界腐蚀。
毕竟十几年了，每天都有人在你耳边说你低贱，而你却无力反抗时，你就变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
“艾斯尔，少爷，我，我能进来吗？”
房间外，已经梳洗完穿着浅白色绸缎睡衣的克尔特，有些忐忑的敲了敲门。
“进，进来吧。”
艾斯尔回过神，耳尖发烫，又重新冲洗了一下，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打开了浴室门。
克尔特就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板板正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少爷，我，我也想，伺候您睡觉……”
克尔特起身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小心询问着。
“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做……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说……”
“做什么？睡觉……睡觉还能做什么？快，快睡吧。”
他活了五十几年的精灵不懂，那艾斯尔这个单身到现在的，更不懂了。
低着头关上灯，直接钻进被子里，蒙着头。
克尔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系列的逃避行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艾斯尔这样，是喜欢还是只是为了，公平？
“过来啊……站在那干嘛？”
艾斯尔闷在被子里，一直没有感受到床上的动静，掀开被子又看见克尔特站在原地不动。
“好。”
克尔特听见这话，放松了些，脚步很轻的脱鞋上了床，掀开被子，在昏暗的月色下，看见艾斯尔凌乱的衣服，带着水汽的头发，还有那红的发烫的耳朵。
体香随着被子里的暖风悄悄漏出，牵着克尔特慢慢躺下，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睡，睡觉吧……”
艾斯尔转过身去，希望自己的窘迫不要被发现。
“嗯，好。”
克尔特并不在意他突然的远离，因为他感受到了艾斯尔身上除去体香的，那丝异常的气息。
也不贸然靠近，只是面对着他的背影，用目光一点点描绘着，直到枕边人呼吸变得绵长，才小心的慢慢靠近。
也只是稍微拉近了一些距离，没有半点逾矩。
直到早晨薄雾落在窗台上，两人的位置也没有什么变化，克尔特醒的很早，就只是微微睁眼，继续昨晚的临摹。
“醒了？”
艾斯尔被初春的凉气惊醒，下意识翻身，往暖源靠近。
“嗯……”
“饿不饿？我去做早饭？”
“嗯…”
“那我先起了，主人。”
“嗯……嗯？！”
艾斯尔猛然睁眼，对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克尔特轻轻笑着，又借机靠近了一些。
“干嘛叫我主人。”
“不喜欢？”
“你不是我的奴隶。”
克尔特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看着艾斯尔，感受他的体温。
“那便叫你少爷？或是，夫主。”
“昨天托尔胡说的！别开这种玩笑！”
艾斯尔被他弄得脑袋发晕，起身把他推开了一些，光着脚打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门口作为围栏的矮灌木上结出了花骨朵，泥土青草的味道，随着露水薄雾爬上阳台。
脚底和鼻尖的冰凉，总算让艾斯尔回过神来。
“早上凉，穿上。”
克尔特从身后给艾斯尔披上一件披肩，蹲下身子，轻轻碰触艾斯尔的脚后跟。
“抬脚，穿鞋。”
艾斯尔刚平复的心情，一下子又乱成一团。
“穿什么鞋？！抱不动？！”
卡尔夫不知道啥时候直接从联通的阳台出现在身后，一把就把艾斯尔打横抱起，快速往浴室走去。
“你，你干嘛？”
“什么干嘛？老子抱一下不行？”
卡尔夫平时兽形睡觉习惯了，所以身上什么都没穿，没有毛发遮盖，什么都暴露在空气里。
“你！你流氓！衣服都不穿！”
“啊？！我我我！我！老子这是，这是……”
说了半天找不到解释，只能把人放在自己脚上，扯过浴室里的干净浴巾，在腰上绕了一圈。
克尔特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鞋子，讪讪一笑。
“在家也要穿好衣服！知道吗？还有小孩儿呢！”
艾斯尔一边刷牙，一边说着，真是笨死了。
“明白！”
卡尔夫郑重承诺着，两只大手轻轻虚握着艾斯尔的细腰，脚背传来的一丝压力和疼痛，让他身后的不自觉轻轻勾住艾斯尔的脚踝。
看着人洗完又把他抱回床上，克尔特已经离开了，卡尔夫一边在衣柜给艾斯尔翻找衣服，嘴角忍不住的偷笑。
爬到床上，一边帮艾斯尔穿上衣服，一边用头绳，熟练的帮他梳理头发，他手指粗，做这种事情很不容易，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现在熟练掌握，还真是花了一些功夫。
“走吧～你去穿衣服，吃饭。”
艾斯尔刚起身，就被卡尔夫从身后抱住。
“再抱一下。”
背部能清晰感受他身前的凹凸起伏，这还是第一次，被他用人类的身体拥抱。
“好啦！我饿了。”
“嗯。”
卡尔夫转身从阳台回房间了，艾斯尔愣了一瞬，抬步走出房间。
吃过早饭，五个人一起从院子里走到店铺，卡尔夫和珂洛在简单做最后的清洁，克尔特在整理柜台，摆出昨日买的牛奶，打开架子上的加热保温的魔法石。
艾斯尔拉着阿福在后厨准备做面包了，昨夜已经把面团发酵好了，只需要把小面包一个个摆好，放进魔法烤箱，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烤好。
根据这几日的回忆，还有对城里其他面包坊的踩点，艾斯尔一共琢磨出六种面包糕点。
“这牛奶的成本还是有些太高，过两天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兽人牧场，去直接对接，或者盘下一个小牧场，这样长久算来比较划算。”
克尔特拿着一杯热好的牛奶打开盖子，递给艾斯尔。
“牧场？”
兽人？牧场？
没记错的话……
“是的，如果能买到雄兽奶，那味道更好，不过一般会产奶的公牛兽人，都被贵族买回家了，看看能不能捡漏吧。”
艾斯尔已经傻住了，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几年了，但是今日依旧被重新塑造了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