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你们让巫跑了?!”
塞卡布拉的城主府,龙椅上坐着的,是那恶魔魑,身边跪地的是威尔萨德,还有蓝尔达,以及那位将军,里贝罗。
他们已经投降。
“大人!那老虎还有精灵,不是都抓到了吗?!有他们在手上,一定能找到他!”
“废物!!你九十级!还有恶魔神赐福!被一个七十五级的打的少了条胳膊?!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
威尔萨德满脸的恐惧愤怒,捶地大骂。
“大人!那虎兽人跟疯了一样!我把他皮都撕开了,他还咬着我不放!!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你是猪啊你?!你把他弄死了,我们拿什么把巫钓出来?!有巫在一日!我恶魔族就永远不能高枕无忧!”
说着恶魔魑直接给了他一脚,一脸的嫌弃鄙夷,就像在看一条狗。
“滚滚滚!方才恶魔神大人,封印了巫的力量,他现在没办法用魔力,但,他体内魔力依旧存在,恢复能力依旧很强。去派人找!!”
城主府变了天,地下城的居民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紧闭洞穴大门,以及启动了所有法阵。
但地下城群龙无首,他们按照城主以前的安排,有条不紊的度日。
可惜,人心难测。
地下城的事情,不知道被谁告诉了敌军,三日后,洞口就被炸开了。
好在地下城的人提前有训练,收拾好了行李,从不同的出口逃离。
“娘,我们,是不是又要流浪了?”
一位妇女抱着孩子,独自走在森林里,眼眶湿润,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城主大人给我偷来了几天好日子,现在他不在了……我们……”
那妇人说了一半,蹲下身子捂住嘴巴哭了出来。
“为什么啊?!神明大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家!好不容易才……吃得饱些啊……”
单薄的身影,站在焦黑的地上,无助的看着前方,完全不知何去何从。
……
“爹爹?你醒了?!”
艾斯尔感觉一阵耳鸣晕眩,胃里翻涌,猛然吐出一口浊血。
眼前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得到面前人的轮廓模样,但好在不是完全看不见。
“是阿福吗?”
“是啊爹爹!是我!”
阿福握着艾斯尔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了贴,泪水忍不住的滑落。
“醒了吗?!家主!!家主!您可醒了!”
“小牛?”
是肯特尼尔的声音,他跪在床边,木头地板传来嘎吱的声音,他把头埋进艾斯尔的怀里轻轻顶了顶。
“是我是我!是小牛,吓死我了,这么多天了,你一动不动。”
“你的角呢?诶?你的模样怎么变了?”
艾斯尔眼前缓慢变得清晰了起来,想必是体内的魔力开始治疗身体了。
“嘿嘿,是用了这个变身器,之前阿福就让我做,我就做了几个,你的样子也变了呀!”
艾斯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黑色?”
“嗯嗯!银色有些太惹眼,这个颜色比较低调,这个村子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个颜色。”
阿福赶紧拿来梳子,帮艾斯尔梳头盘发。
那根魔法发簪还在,艾斯尔刚触碰到,两道银光赫然出现。
“银球,多兰格斯!小龙!你怎么样了?”
艾斯尔看清后,心下一惊,多兰格斯浑身都是伤,鳞片几乎全都脱落了,头上的角也断了很大一截。
“我给你治疗,【治愈】!”
咒语吟唱,但是体内的魔力好像聋了,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的在体内修复内伤。
“怎么回事?!我的魔法呢?”
“别急,家主,这个应该是诅咒,巫是没办法被恶魔杀死的,但恶魔神,终究是神明之一,他要压制你的力量,还是能做到的。”
多兰格斯变得小小的一条龙,缠绕在艾斯尔手腕上,就像一条手链。
“我们龙族恢复很快,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们不要出门,戒指里有很多吃的,那蠢牛也能用魔力,他能打开。”
交代完最后的事情,多兰格斯就一言不发了,似乎陷入睡眠。
现在屋内就只剩阿福,小牛,还有帮自己清理地上血液的银球。
“苦!主人,血血,变苦苦了!”
银球声音里有些哭腔,跳到艾斯尔身边,蹭了蹭他的手心。
艾斯尔刚从自己不能使用魔法的事情冲击中回过神,几乎用了不到二十秒,便调整好了状态。
“扶我出去看看吧,小牛。”
“好嘞,家主。”
“如今在外面,就不要叫我家主了,叫,夫郎吧。”
肯特尼尔人傻住了,扶着艾斯尔的那条胳膊,变得僵硬得像木头桩子。
“夫,夫,夫郎?”
“嗯,不喜欢?”
“喜欢啊!夫郎!”
这个称呼在偏僻村子里很常见,多是娶不起媳妇的男人,找了另一个男人,或者雄性兽人,便叫夫郎。
随着双脚落地,走动起来血液流淌加快,眼前终于变得清明,走到门口,艾斯尔浑身一颤。
“这里是?!”
熟悉陌生的小路,田地,回身看向屋子,虽然是新的,但是布局,甚至是院子里的那棵树。
都和小时候的家里一模一样。
“嘿嘿!咋样?夫,夫郎,这房子不错吧?是托尔那家伙盖的,离邻居也远,不引人注意。”
艾斯尔的身子有些发软,慢慢从肯特尼尔身边滑落。
他赶紧蹲下把人抱在身上,心里疼的不行,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为什么……为什么……我准备得那么充足了!!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为什么恶魔神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那种恶心的东西,会拥有这种力量?!”
艾斯尔的眼泪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双拳一下一下的砸向黄土上。
“为什么啊!!我费尽心力,一点一点的建起的家,一夜就没了!!!”
“妈!!妈妈!!妈!为什么啊!妈!妈妈!”
回到了自己家,终于能像个孩子般痛哭一场。
大手轻轻拍打艾斯尔的后背,一声不吭,不打扰他,陪着他落泪。
艾斯尔哭得头脑发昏,靠在肯特尼尔的胸脯上,浑身抖个不停。
“乖,乖,夫郎乖,我在呢,不哭不哭了,好不好?”
嘴上安慰着人,肯特尼尔自己早就哭成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