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特是趁着夜色出门离开的,感觉好像是出来偷腥的小老鼠一般。
艾斯尔起身走进浴室,看了看身上已经变淡的红痕,眼角的红晕,让水蒸汽变得格外干燥。
比赛的这几天,克尔特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给艾斯尔补习,作为他的魔法指导老师,这样也很合理。
艾斯尔刚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这个小木屋实在偏僻,也没有人会注意他一个乡下来的魔法师。
最主要的,还是他有些希望有克尔特在身边,那种放松安心的感觉,是他这一路上从未感受过的。
比赛按照艾斯尔的想法顺利进行,他按照自己的计划,以第二十名的成绩,勉强进入总决赛。
他只需要再赢下一场,进入决赛,就可以输掉比赛被淘汰出局了。
第十名的奖励,便是高级魔法师徽章,足够在学校里的任何地方畅通无阻。
决赛前夜,克尔特行色匆匆地敲响房门,艾斯尔正在擦拭手里的枪械,检查着伪装器的情况。
“怎么了?这么慌张?”
艾斯尔拉开房门,就看见气喘吁吁的克尔特,赶紧让他进屋来,
“明日,你别去了。”
“为什么?再赢一场就可以了。”
“明天,珂洛回来观战。”
克尔特眼神里闪过难得的恐惧,慌乱,这是艾斯尔从没见过的样子。
“他……”
“我的脸,就是他划的,夫主,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青涩的少年了,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恶魔。”
克尔特的眼神里的绝望,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窒息,艾斯尔也被他的话惊到了。
“可,我若是明天决赛不去,岂不是给人记忆点?毕竟,谁会在总决赛弃赛?”
艾斯尔想去,他想看看珂洛到底变成什么样了,他们一起长大,相互扶持十几年。
总得亲眼看看,才能死心。
“罢了,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陪你。”
克尔特眉头紧簇,手心冒着虚汗,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握住艾斯尔的手。
“别担心。”
艾斯尔又给枪械加了一层克尔特的木条伪装,看不出任何金属感。
比赛在上午八点左右,艾斯尔早早起床,收拾好一切,便出门了。
阿福想跟着一起,被他拦下,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阿福还能提前离开。
他们不能全部被困在这里。
刚坐上公交飞舟,就听见周围“哇”声一片,侧过头,才看见一艘豪华的飞行轿子,上面被黑纱覆盖。
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影身在其中。
“拜见公爵大人!”
飞舟上的所有老师,学生纷纷跪地叩拜,艾斯尔赶紧跪地低头,隐藏自己。
好在那飞轿,没有多停留,直接飞向那边的赛场。
“那就是珂洛。”
克尔特就在身边,低声说道,额间居然已经有些细汗,艾斯尔更加吃惊。
为什么克尔特会对珂洛有这么深的恐惧,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别怕,我们比赛完就离开。”
“不可,进入前十,需要参加颁奖仪式,他亲自颁奖。”
“你若是提前离场,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克尔特露出一丝安慰的僵硬笑容,艾斯尔看着心里难受得紧。
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拇指,想让他放松一些,没想到克尔特直接浑身一抖,像是受惊小鹿。
艾斯尔眼眸微暗,看向已经飞远的那顶轿子。
比赛的开场仪式,热闹,喧哗,主持人的每一句台词,都在歌颂恶魔神的伟大。
艾斯尔听着浑身难受,但依旧只能表示赞同,身在敌营,不得不隐忍。
艾斯尔排名靠后,第一场便被抽中,直接上场。
“公爵大人,这位可是今年的新学生,能有如此实力,实在难得呢。”
德拉克先生,是魔法学院的院长,也是高等恶魔族之一。
坐在珂洛的左手边,替他倒上了一杯红酒。
鲜血做的红酒。
“不错。”
珂洛声音慵懒,向后靠在椅背上,右腿翘起,搭在前方跪在地上的仆从背上。
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腥甜。
声音里带着一丝享受,还有由内而外的舒畅。
“我是说,酒。”
“是,这酒是虎兽人的心口血,您不知道,有多难得,若是多流一分,恐怕直接死了呢!”
德拉克瞳孔猩红一片,没有眼白,头发也是血红色,卷曲着,落在肩头,顺着血液滑落进衣领里。
“干杯。”
珂洛笑得格外灿烂,似乎这杯子里装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小心品尝回味。
艾斯尔刚站上赛场,高台黑纱后的珂洛,便猛然起身。
“啪!”
就被碎成无数片,割破脚下那人的背脊,血液混在一起,但他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怎么了?公爵大人?”
珂洛仔细探查了一番后,猛然回过神,一脚把那地上的仆人,踹的特别远。
“脏死了,滚下去!”
“是!公爵大人息怒!”
那仆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片刻有人来迅速收拾完地上的污秽。
又重新进来一位,垫脚凳。
“无事,只是那个人的魔法,有点意思。”
“嗯,火魔法师,虽然魔力似乎不太足,但是威力不错,容貌……一般。”
德拉克知道这些总决赛的所有选手资料,以方便为珂洛解说,但对于这位肯斯特,他只匆匆看了一眼而已。
毕竟重头戏肯定在前几名。
“火魔法师……有点意思。”
珂洛重新坐回椅子,双脚都搭在仆人的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您若是喜欢,今晚便可以供您品尝。”
德拉克眼珠一转,立刻笑嘻嘻的过来提出意见。
珂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格外狠戾,猩红的瞳孔里,似乎有无数虫子扭动。
一阵阵的威压,让整个赛场都被震住。
主持人话都没说完便跪在了地上。
那些来观看比赛的人,都纷纷趴下,随着高台臣服。
艾斯尔正算着怎么结束战斗,对手自己就趴下了。
随后又看着周围的所有人都一副被压制的样子,艾斯尔连忙装模作样地,趴在地上,一脸的疑惑。
“他们?怎么回事?”
下意识看向会在一边的克尔特,发现他一脸警惕的盯着高台的黑纱处。
艾斯尔这才猜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