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把手机翻回来。
小声嘀咕,“要命。”
他把脸怼进沙发靠垫里闷了两秒,
余光往床那边飘。
陆拾彦还是那个姿势,心态稳的一批。
闻岳倪收回视线。
继续写稿,
“必须写出拉扯感。”
“但要怎么推进?”
他念叨,“不管了,先打字。”
奈何脑子一半在害怕一半在走神,非常不配合。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蜷起来缩在沙发上,重新打。
整个人歪成匪夷所思的角度。
手机举过头顶,像在沙发上做高难度的自由体操,
只是运动员手上拿的是彩带,而他拿的是亮着的手机。
“这A也太墨迹。”
“左腿麻了。”他嘟囔,变换方向。
右脚蹬在沙发扶手上,身体下滑。
胖次的松紧带早就缴械投降。
再加上他不停换姿势,裤腰坐着滑梯一路南下。
已经飞到不宜展示的范畴。
他没注意。
心神全在写文的画面上。
叨叨的念着台词。
“O说别碰。”
“A问疼?”
“O说不是疼,是别碰。”
他越写越顺,心里得意:这台词我写得真是绝绝子。
A和O之间的张力终于找到了出口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姿势从“自由体操”进化成了“虾蛄求偶”。
裤子完成了最后的旅行。
一阵凉意袭来
闻岳倪低头。
某区域正对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空白了零点五秒。
裤子呢?
等一下我今晚忙活了半天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他想起来了。
勾引计划呢?
迂回策略呢?
全忘了。
闻岳倪手忙脚乱地去拽裤腰,动作太急,手机从胸口滑下,啪嗒一声栽进沙发缝里。
“操——”
他弯腰去捞。
刚碰到手机壳,裤子又滑了。
他一手撑着沙发一手够手机,姿势维持在弯腰半蹲的状态,
整个人像只正在脱壳的虾。
陆拾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到底是在写稿还是在表演。”
闻岳倪慢慢抬头。
陆拾彦已经把书放下。
站起来,走向桌子。
闻岳倪这才捞到手机,把裤子拽上,
陆拾彦勾着那个塑料袋。
在空气中晃了下。
方方正正的轮廓清清楚楚。
透着说不出的勾引!
“你继续!”
闻岳倪的视线跟着袋子走。
陆拾彦拉开闻岳倪那边的床头柜抽屉,把袋子放了进去。
然后躺下,背对闻岳倪。
闻岳倪站在沙发边上,
抽屉离他三步。
意思是:东西在你手边,自己决定。
你来也行,不来也行。
闻岳倪重新坐回沙发上。
打开手机,光标还闪着。
一个字没打。
脑子里全是抽屉。
又过了五分钟。
他把初稿存进备忘录。
手指在标题栏上犹豫了两秒,打了。
“3号(勿删)”。
合上手机。
光脚走到床边。
陆拾彦没动。
闻岳倪拉开抽屉。
拿出塑料袋。
拆盒子的封口,指甲太短抠不动,
换了个角度撕,撕了一半塑料壳弹出来,差点飞出去。
陆拾彦背对着他。
闻岳倪手里攥着拆好的东西,盯着陆拾彦。
“过不过来是我的事。”
“但你别装睡啊,有胆子买没胆子用吗?”
两秒。
陆拾彦翻过来了。
动作很慢,带着不紧不慢的控制感,手臂从被子下面抽出来,枕在脑后。
雪松漫出,撞进闻岳倪的鼻腔。
“我没装睡。”
“那你背对着我干嘛?”
“等我上吗?”
后面发生的事情可以用兵荒马乱形容,
陆拾彦伸手扯过闻岳倪的胳膊。
“等你主动。”
“哎轻点——”
“轻不了。”
“等等!我抽筋了!”
“忍着。”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呢!”
*
闻岳倪醒来的时候两条腿完全不是自己的。
准确地说,腰以下的部分已经和他解除了劳动关系。
某处更是!叫嚣着!
他心里骂道:这体能太离谱了,半条命都没了。
趴在枕头上,脸埋在雪松里,试着翻身——腰部抗议“别做梦了”。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闻岳倪闭着眼,
昨晚的记忆以碎片形式回放。
随机弹出。
先来的是他自己的声音——“青一典。”
然后是“等下我抽筋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拾彦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闻岳倪在那之后不停重复“别了别了”,
最后半句是什么来着。
他想了两秒。
“我不想忙一宿,能睡了吗。”
他确定那时候是气声。
闻岳倪屏蔽了自己毫无节操的退让。
再想下去简直要原地去世。
他用了之前“主动吻上去”的勇气,换来了后半夜的经历。
怎么说呢,跟自由落体差不多,起跳的时候觉得自己行,落地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不行。
雪松味满满当当进入每一次呼吸。
他趴着不动,盯着枕头上的褶皱发呆。
灵感来了。
他现在闭着眼,脑子里全是细节。
清晰得不正常。
随便抽一帧都能写。
脑子疯狂打字像弹幕一样哗哗地刷。
闻岳倪拖着半条命挣扎着够到手机。
手指只需要跟上脑子的速度,就能完成任务。
他用了一上午。
中途翻了次身——代价是腰部痉挛了将近十秒。
翻过来之后继续打。
躺着打,侧着打,趴着打。
把恐惧线和亲密线绞在一起。
到中午的时候,字数到了一万六。
把昨天欠的和今天的份额一次补齐。
打开微信找到邱秋的对话框,把文档发了过去。
附了备注“今天在家写,不去工作室了。”
发完闭了会儿眼,手机震了。
邱秋回的。
“在床上?”
闻岳倪分不清,邱秋是在问他,
“你今天为什么不来工作室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着”,
还是“你是不是跟人睡了所以在床上”。
他选了最安全的回复:“嗯,状态不太好。”
邱秋没再追问。
审稿反馈很快发来。
“你这写的是什么?惊悚擦边?”
“A知道O杀过人还要上,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
“前半段节奏不错,有点上头。”
“后半段你是不是写着写着玩嗨了,情节处理前后矛盾,还有一段视角中间突然切成了第一人称。”
“自己上阵踩的风?”
“没有!纯属虚构!”
闻岳倪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下。
腰部回以剧痛。
邱秋的消息再次送达。
“B+,二改后可冲A,”
“题材方向可以保留,惊悚擦边这个赛道还挺空的没什么人写。”
闻岳倪知道秋秋有话想问,但他实在不想细说,
事儿要是全盘托出,绝对要挨顿毒打。
陆拾彦端着一碗东西从厨房出来。
视线落在闻岳倪趴着打字的姿势上。
“屁股还疼?”
闻岳倪嘴比脑快:“你说呢。”
陆拾彦知道他确实累狠了,
把筷子放在碗边,主动转移了话头“午饭还吃不吃。”
闻岳倪肚子适时地叫起。
“吃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