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狼狈地爬起来，像只被高压水枪打翻的金渐层，
大狗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凑过来，
“闻发财，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我命里缺水，太平洋都淹不死我？”
发财歪头，：你在说什么，听不懂哦。
导演在摄像机后面笑得不行：“这条过，很有破碎感，不用重来！”
闻岳倪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神特么破碎感，我这叫破防感好吗？！
发财抖了抖毛，无差别攻击甩了周围工作人员一身水，扭着圆润的屁股，屁颠屁颠地跟着妈妈。
回到海景房冲好澡，闻岳倪仰面躺在床上。
发财跳上床，湿乎乎的大脑袋往他胸口一搁。
“你下去，身上全是沙。”
发财不动，反而把爪爪往他身上压。
闻岳倪被压得差点岔气：“你属锚的？”
发财打了个哈欠，
闻岳倪放弃挣扎，手搭在黑色毛球的背上。
“发财，你说咱俩这算不算亡命父子？”
发财用爪子拍了拍他。
庄园书房。
陆拾彦坐在转椅上，手机外放，屏幕上是实时录音的波形图。
闻岳倪和邱秋在机场的对话，一个字没漏。
“跟阿彦分了。”
“他爸给了笔钱让他走。”
“两千万。”
录音到这里停了。
书房里暗得只剩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轮廓被切割得极其锋利。
脑子里，陆二少先炸了。
“两千万？就两千万？？”
“老子身价多少？两千万就把我甩了？菜市场批发呢？”
陆二少越说越激动：“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侮辱！打折了都不止这个数！”
“而且倪宝居然收了！”
“他就这么点骨气？两千万就能把他买走？他之前咬着嘴皮子说什么独立，什么不想欠太多，结果呢？老头子一张支票就打发了？”
“他不是被买走的。”陆拾彦开口。
陆二少愣了一秒。
“他是怕了。”
陆二少的怒气消了，换成了另一种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拾彦靠回椅背。
“倪宝带着獒哥跑了，你知道獒哥身上有芯片吧？”陆二少忽然乐了，
“他倒是可爱，都告诉他芯片的事了，还带着大狗跑，这不是明摆着勾引我们追吗？”
“不是勾引。”
“是舍不得丢下狗。”
陆二少哼了一声：“一样的，反正定位在那摆着，飞不出去。”
“赶紧订机票，我们也飞过去，把他逮住，捆床上，然后……”
“闭嘴。”
“你这个阳痿人格能不能有点追老婆的觉悟？”
“你药量不够可以再加。”
陆二少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陆拾彦拿起车钥匙，出了书房。
车驶出庄园大门，方向不是机场。
是老宅。
*
闻岳倪这边。
消息弹出来。
邱秋的工作群，导演组的通知，短视频平台的后台提醒。
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质问，
他把手机锁屏，去洗脸。
冷水一激，清醒大半。
拿起毛巾擦脸，视线落在阳台。
发财趴在躺椅上，面朝大海，耳朵竖着。
“发财，过来。”
发财转头看他，没动。
闻岳倪走过去，蹲下来摸它脑袋。
手停住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终于上线，
发财。
定位芯片。
闻岳倪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当初带发财去综艺录制的时候，陆拾彦找到狗在林子里，用的就是芯片定位。
现在他带着这条狗跑到了一千多公里外。
相当于在陆拾彦的手机地图上，画了笔直的逃跑路线。
“闻发财。”
大狗狗歪头看他。
“你身上，是不是有那个……”
发财用爪子挠了挠脖子。
闻岳倪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完了。
他不是亡命天涯。
他是自带追踪器的活靶子。
闻岳倪在阳台上坐了十分钟，冷静下来了。
冷静的理由很简单。
陆拾彦真的要追，昨天就来了。
芯片定位是实时的，没有人出现。
要么是陆拾彦还不知道他跑了。
要么是知道了，但没打算现在动手。
闻岳倪更倾向后者。
那个人什么时候在信息上吃过亏？
“他大概……在等我自己回去。”闻岳倪嘟囔。
等他玩够了，闹够了，自己灰溜溜地回去。
想到这个可能性，闻岳倪的倔劲上来了。
“谁回去谁是狗。”
发财抬头看他。
“不是说你。”
闻岳倪准时出现在集合点。
导演见了他眼前一亮。
“小闻！你看热搜了没？发财撞你那段，全网播放量超预期！”
闻岳倪：“破了我也没提成啊。”
“有！平台分成另算，邱老师已经跟商务对接了。”
闻岳倪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接下来的拍摄主题是“海滩寻宝挑战”。
嘉宾带着宠物在指定区域寻找埋在沙子里的道具宝箱，发财因为鼻子灵，被编排成“作弊级选手”。
发财一开始还挺配合，鼻子贴地嗅了两分钟，精准刨出了第一个宝箱。
里面是冻干。
它当场拆封吃了。
“那是道具！道具！”闻岳倪追着它满沙滩跑。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到捶桌：“别拦！继续拍！”
第二个宝箱里是玩具球，发财嫌弃地用爪子拨开。
第三个宝箱埋得深，发财刨了半天，刨出一只被活埋的螃蟹。
螃蟹夹了它的鼻子。
发财嗷的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坑里。
全场爆笑。
闻岳倪跑过去检查它鼻子，没破皮，就是红了。
“活该，谁让你嘴贪。”
发财委屈地呜叫。
拍完是自由活动时间。
闻岳倪看了眼趴在沙滩上翻肚皮的发财。
挂了电话，闻岳倪蹲下来，捧着发财的大脸蛋左右晃。
“闻发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全家的经济支柱？”
发财伸出舌头舔了他一脸口水。
回到海景房，闻岳倪打开电脑码字。
新书大纲通过了，第一章 得赶出来。
他敲了两千字，顺得出奇。
可能是换了环境，也可能是有事忙着，脑子反而不堵了。
稿子出完收工，
发财已经在它的专属垫子上打起了呼噜。
闻岳倪躺进被子里，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
不是陆拾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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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岳倪盯着这个数字，心里的小人放起了礼花，
发财在梦里踢了腿，不知道在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