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穿着拖鞋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攥着牵引绳。
发财精神抖擞地蹲在旁边，大脑袋昂着，耳朵竖得跟信号塔一样。
"今天目标3公里，不准偷懒。"
发财甩了尾巴：小看谁呢。
闻岳倪信了个鬼。
跑了不到两公里，发财到了海边公园，趴了，开始耍赖，
眼睛半闭，舌头伸出来，呼吸急促得像刚从火场出来的消防队员。
"闻发财，你演呢？"
发财把脑袋搁在爪上，耳朵贴平。
演技一流，奥斯卡小金人级别的。
闻岳倪扯了两下绳子，大狗纹丝不动。
路过的大爷停下来围观，"小伙子，你这狗怕不是中暑了？"
闻岳倪看着地上耍赖的毛绒绒，心累。
"没中暑，它在碰瓷。"
大爷表示不理解，摇头走了。
闻岳倪蹲下来，捏着发财的耳朵。
"走不走？不走我就自己回去了。"
发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意思很明确：妈妈，你不会哒。
闻岳倪确实不可能丢下它。
他站起来扫视四周，路边停着一排共享电动车。
骑车带狗？
闻岳倪犹豫了三秒。
管他呢，这片区到处是旅客，没人认识他。
扫码，解锁，上车。
"上来。"
发财这下来精神了，它站起身抖了毛，踩着后踏板稳站好，爪爪搭上闻岳倪的肩膀。
小电驴晃了一下，差点翻。
"你轻点！"
闻岳倪稳住车把，慢悠悠地开着。
发财站在后座，迎着海风，耳朵飘起来。
它左看，右看看，尾巴甩得像直升机螺旋桨。
开心得不行。
路过小吃摊子，发财鼻子朝那边伸了伸，被闻岳倪一巴掌拍回来。
"别想。"
发财不甘心，凑到闻岳倪耳朵边上，热乎乎的舌头舔了一下。
闻岳倪一哆嗦，车龙头歪了。
"老实点！再闹把你丢下车！"
大狗狗蹭着妈妈的脖子，一点没怕。
小电驴的车速很慢，十来码，沿着海岸线的绿化带往酒店方向挪。
路过开了花的灌木丛，里面飞着好几只蝴蝶。
闻岳倪停了车。
他拿出手机拍照，对着蝴蝶调了半天焦距。
发财从后座跳下来，追着蝴蝶跑，被牵引绳拽住。
"你就站这别动。"
闻岳倪蹲在花丛边上，拍了几张。
正准备站起来，余光扫到一道向他跑来的人影。
宋曦延停在他面前两米远的地方。
闻岳倪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的天，你怎么在这？"
宋曦延摘下一只耳机，看起来已经跑了不短的距离。
"巧了。"
闻岳倪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拉警报了。
什么叫巧了？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海边小城，两个人在同一条绿化带前面"巧了"？
闻岳倪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过分正经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真的巧，不过既然碰上了，一起吃个饭？"
发财这时候凑过来嗅了嗅宋曦延的裤腿，低呜了一声。
它不喜欢这个人。
闻岳倪抓住牵引绳，往电动车方向退。
"不了，我赶着回去工作，改天吧。"
"闻岳倪。"
宋曦延叫住他。
闻岳倪骑上车，发财跳上后座。
"真不了，再见。"
他拧了油门，小电驴嗡地跑起来。
闻岳倪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宋曦延站在原地，嘴角带着让人发凉的笑意。
回到酒店房间，闻岳倪灌了杯冰水。
发财趴在阳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妈妈来回踱步。
"不可能是巧合。"闻岳倪跟发财说，"他跟到这来的。"
发财歪头。
"他说离职了……真的假的？"
算了，想不通就先不想。
他洗了个澡，理了会儿素材，写了今天的稿子。
晚上跟导演组开了线上碰头会，确认了明天的拍摄流程。
一切正常。
十一点，洗漱完躺床上刷手机。
打了两把游戏，反应过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肚子叫了。
闻岳倪退出游戏，打开外卖软件。
选了附近营业的网红烧烤店。
点了羊肉、牛肉，鸡翅、烤茄子，金针菇，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闻岳倪趿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穿黄马甲的外卖小哥，而是吓死人的宋曦延。
他穿了件灰色短袖，头发洗过了，手里晃着一个外卖袋。
另一只手拎着两罐啤酒。
"巧了，"他说，"刚碰到给你送东西的小哥，顺手帮你拿上来了。"
闻岳倪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不介意的话，"宋曦延扬了扬啤酒，"聊聊？"
发财从闻岳倪腿后面探出脑袋，对着宋曦延呲了一下牙，
大狗狗内心语录：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唉，
闻岳倪没让开。
"凌晨一点，你出现在我酒店门口。"
他的声音尽量稳，"不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吗？"
宋曦延没急着进，就站在走廊里，举着外卖袋。
"我住隔壁，正好碰见外卖小哥找不到门，帮了个忙。"
他把外卖袋往前递了递，"你的烤串，不拿凉了。"
闻岳倪看着那袋子。
他确实饿了。
发财的鼻子已经贴上去了。
"外卖放下，啤酒拿走。"闻岳倪伸手去接袋子。
宋曦延没松手。
两人的手指隔着塑料袋碰了一下。
"有些事想跟你说。"宋曦延的语气变了，不是跑步时的随意劲。
闻岳倪的手缩了回来。
"明天说。"
"闻岳倪，我不是警察了。"
这句话让闻岳倪的动作停了。
宋曦延放低了声音，"我辞职了，之后会回家族企业帮忙，这段时间出来走走散心。"
走廊灯打在他脸上，表情认真。
"我来找你，跟案子没关系。"
闻岳倪盯着他。
"东西我收了，你回去吧。"他把外卖袋抽走，动作果断。
宋曦延没走，"听说你跟陆拾彦分了。"
"谁说的？"
"你一个人带着狗跑到这，录综艺，住酒店，如果没分，那位不可能不跟着。"
闻岳倪恨自己行踪暴露得这么彻底。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倪仔。"宋曦延往前迈，被发财一声低吼逼退回去。
大狗站在闻岳倪腿前，姿态防御，
宋曦延看了发财一眼，退后了。
"今天不聊，明天中午，酒店楼下那家海鲜面馆，我请你。"
"不去。"
"你会来的。"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闻岳倪站在门口，头疼不已，
发财抬头看他，呜了一声。
闻岳倪退进房间，反锁，拉链条。
他把外卖袋扔在桌上，
心跳还没平下来。
宋曦延离职了。
不是警察了。
那他现在出现的理由是什么？
闻岳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完了，前有老陆的支票，后有前队长的告白预告。"
他闷声自语，"自己是什么绝世冤种，跑到天涯海角都躲不掉。"
发财跳上床，把脑袋拱进他怀里。
闻岳倪搂着大狗，心里那点刚稳住的底气裂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