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不停在响,斐清分不清是手机在震动还是手在抖。
从那天晚上秦寒说不要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联系了。
一天一夜听起来很短很短,可是斐清心里是度日如年。
他该怎么形容这一天一夜的心情呢?
这个时候秦寒给他打电话又是要做什么吗?不是说有事没事都不要联系吗?
像是憋着一股气,斐清接起了电话。
“喂,秦总,有事吗?”
语气带着轻轻的笑意,和前阵子的语气没区别,但是称呼却变了。
电话那头的秦寒沉默了,他是看到陈之白那个视频和照片才给斐清打电话的,甚至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想好自己该说什么。
原本这两天心情就很复杂的他,现在更是被斐清这声秦总给打乱思绪。
“你叫我什么?”等秦寒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质问的话已经先说出口了。
斐清低头看着脚尖:“秦总啊,怎么啦?不可以这样叫吗?”
秦寒就算没看到斐清,也听不到斐清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了,他也从斐清这两句话里听出了斐清在生气。
“你说呢?”
“我说?我觉得没问题啊,你说的嘛,让我端正自己的态度和身份,我觉得叫秦总很适合,一个称呼而已,不是吗?”
“斐清!”
秦寒语气加重,斐清握紧手机,心里依旧会因为秦寒生气而紧张,但那又怎么样呢?秦寒什么态度,他就什么态度。
他只有他自己了,他不能让任何人欺负自己。
“我能听得到,你不用声音这么大。”
秦寒沉默了许久,但是斐清似乎从手机里听到他呼吸声有些粗重,他大概思考了一下,也许是在压抑着怒气吧。
“要是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我还在外面,有事情要忙。你也注意一点吧,要是真的做了决定就别让人误会。”
后面那两句话斐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有点难过了,就没必要再让其他人难过。
他没和那个洛雨相处过,只是脑子里隐隐觉得有点熟悉,他发现这段时间对于原先穿书还记得的一些剧情在慢慢忘记。
既然这个洛雨如果真的是白月光,真的是秦寒喜欢的人,和秦寒两情相悦,他退出就是了。
反正原身和秦寒的婚姻就不是心甘情愿的,现在原身去了另一个世界有美好的人生。
他也有了很多很多钱,已经得到从前所没有的了,所以他不贪心,也不想去评判一个他没见过以及相处过的人。
秦寒隐约觉得斐清后面那两句话不对,听着是其他的意思,但他没多想,因为整个脑子都是斐清对他称呼转变的事情,以及陈之白发来的视频。
“斐清,玩归玩,不语乱来,要记得分寸,不许跟沈西多喝酒,他酒量很好,你要是真想喝等我回去再喝。”
秦寒想到斐清上次喝完酒后的举动实在是没办法让斐清在他不在的时候沾一点酒。
斐清听着秦寒充满管束的话,抿紧嘴唇,沉默许久,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知道秦寒这是什么意思,前一天还让他不管有事没事都不许打电话,现在就又来管束他,凭什么秦寒做事全凭心情?
凭什么他要听秦寒的?
秦寒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气笑了,眉眼里都是无奈。
他现在发现为了看清自己的心离开到了国外就是一个错误,不然斐清那个小家伙哪里敢这么放肆。
平时在他身边就说他好帅,现在他不在了就和沈西夸别人帅,真的是欠收拾了。
斐清低头看着自己主动中断的通话记录,苦笑了一声,他这个举动到底算是懦弱还是勇敢?
“小清,在做什么?斐乐走了?”
沈西从后面拍了下斐清的肩膀,斐清抬头看他。
“对啊,走了,放心,没被他欺负,嘴上也没吃亏。”
“不错不错。”沈西先是夸了他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他。
“那除了斐乐以外,秦寒有没有给你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什么意思?”斐清看着沈西问,“你知道秦寒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不是,你可别误会,我也是无辜的。就是刚才秦寒给我发消息警告我,让我不许带你乱玩,也不许带你喝酒,不然他回来就收拾我。”
为了自证清白,沈西立马把手机和秦寒的聊天页面给斐清看。
斐清看了一眼,的确就像沈西说的那样秦寒在警告沈西。
“小清清,我觉得秦寒是吃醋了,担心了。”沈西神秘兮兮的对斐清说,还笑的非常开怀。
斐清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甚至还不在意的撇撇嘴。
“得了吧,他凭什么这么管着我?”
“啊?”沈西愣了下,没想到斐清是这样的回答。
“是不是刚才秦寒打电话骂你了?”他试探的问,除了这个以外,他不知道斐清为什么忽然对秦寒态度转变这么大。
“我饿了,我们去吃夜宵吧?”斐清没回答沈西的问题,而是眼睛亮亮充满期待的看着沈西。
沈西虽然觉得斐清这话题转变有点突兀,但还是点点头,一副舍命陪君子的表情点头。
“行!走!我请你去吃一个很好吃的酒店,那里的点心老好吃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不要!”斐清拒绝了沈西的提议,“我今天不想吃那些东西,我想吃大排档的烧烤还有炒粉,愿不愿意陪我去?”
沈西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当然可以,你知道哪里的大排档好吃吗?”
“这个还不简单,你找司机开车,我们去大学城附近的肯定会好吃。”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所以不能开车。
好在沈西的司机随时候着,两人就这么抛下还在酒吧里等他们回来的陈之白去吃夜宵。
在车上的时候斐清上网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个评价不错的烧烤店。
为了避免到现场排队,他直接在网上预约,但就算这样到了现场还是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才到他们。
两人外形出众,穿着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贵价,在这几乎是人满为患的店里非常吸引人目光。
斐清是根本没把这个事情往自己身上想,他以为这些人都是在看沈西的。
至于沈西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和目光,他根本就没什么不适应的。
两人拿着手机点了一大堆想吃的,尤其是斐清几乎是把所有的菜系都点了。
坐在大排档里他有种回到从前的熟悉感,唯一不同的是他以前在这样的地方只能上班兼职,现在终于可以也体验吃上一顿想吃的。
以前兼职的时候他就幻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有一个好朋友,然后他有时间有可以支配一可以吃饱的烧烤的钱。
然后和朋友两人在夏天的夜晚坐在绿路边摊或者大排档里吃烧烤,喝啤酒,聊人生,现在算是实现了。
“来,干杯!”
斐清拿着可乐和沈西碰了一下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喝酒。
一口冰凉凉的可乐下肚,斐清舒服的眯了一下眼睛。
刚上来的炒粉非常有锅气,斐清尝了一口,然后看着沈西说:
“快吃快吃,很香很有锅气。”
“不错不错,确实很香!”
在过来的车上他就问过沈西能不能吃得习惯大排档,一开始的确是他心血来潮想吃,在车上冷静下来之后才考虑到沈西。
当时在车上沈西就很无语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吐槽说在大学时候也像个正常学生一样吃过大排档的。
还说只有秦寒和陈之白那样的才不会来这些地方,因为两人有空就看书或者跑自己家公司上班,熟悉业务。
烤串上来之后又让两人满足得直点头,都是成年男人,虽然绝大部分的菜品都点了,但两人还是能吃完的。
一开始两人就是哼哧哼哧在吃,差不多吃饱的时候才慢慢停下来,开始聊天感叹。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啊,最希望的就是有个朋友能陪我来这样的地方吃一顿。”斐清喝了口可乐,感叹。
沈西觉得斐清的话有点奇怪,虽然以前他和斐清不熟悉,但是以斐清以前的性格也不至于找个人出来吃个夜宵都没有。
斐清笑了下很快又说起第二个话题,沈西转头也把心里奇怪的想法给忘了。
深夜,沈西先是和司机一起把斐清送回了家,然后才给秦寒发了个消息。
[已经把你老婆安全送回家,但是你自己做的那点破事,你自己最好注意点,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已婚男人,再和那个洛雨待在一起很不合适。]
沈西还是直接点名秦寒了,他还是不想看两人有误会的,尤其今天晚上的斐清虽然明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眼里偶尔露出的落寞他还是发现了。
第二天上午,斐清带着十个保镖,一个律师,以及李叔直接从家里坐车浩浩荡荡的出发。
目的地是斐家。
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斐家门口,神色平静又冷漠。
斐明和王梅看着一院子的人愣了下,尤其这十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同样是黑色的短袖,那胸肌和手臂的肌肉都像是要撑爆衣服一样,看起来就很吓人。
“斐清,你带这么一群人来家里做什么?”斐明有些不高兴的问。
要不是看到有李叔在,他早就怒骂斐清了,一大早上的就搞这种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斐家被人追债追到家里来。
“当然是有事情要做。”斐清一边回答一边往客厅里面走,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站在门口说的。
“斐先生,我是代表老爷子陪少夫人过来跟的。”李叔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斐明,随后跟着斐清脚步进去。
律师紧随其后,四个律师在门口守着,剩下的六个保镖陪着一起进去。
本来不算小的客厅忽然涌进这么多人好像一下子就狭窄了许多,甚至因为这些保镖,甚至斐清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衣服,还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斐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王梅更是上楼去找还没起床的斐乐。
斐清进去之后就一脸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李叔和律师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坐下。
“小清,你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事你私底下和爸爸说就是了。你现在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仇家上门寻仇的,赶紧让这几个保镖都出去。”
斐明压抑着不满和怒气,一脸深明大义的劝斐清。
斐清根本没管他说什么,只是把自己过来的目的说清楚。
“寻仇不至于,我只是过来要把我妈带走的,免得你们一天到晚用我妈妈迁坟的事情来威胁我。”
“你说什么?”斐明瞬间坐直了,一脸不敢相信他自己听到了什么。
“斐清,你个兔崽子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