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雨侧目看着那一大束就异常昂贵的玫瑰,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触摸。
他低头轻嗅着面前的玫瑰,浓郁的玫瑰香气涌入鼻腔,脑袋瞬间被香气清醒过来。
“这我不能要。”方听雨直起身子退了一步,离那束玫瑰远了一些。
方听雨看着那束玫瑰发呆,视线在贺行轩和那玫瑰之间来回打转,很难想象这样大玫瑰,贺行轩怎么能把这样一大束玫瑰搬过来的。
贺行轩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裴总说,您要是不收,就让我每天送一束过来,直到您收下为止。”
方听雨看着那一大捧玫瑰,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特意喷洒上去的。
深红色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在灰蒙蒙的天色底下显得浓烈得近乎刺目。
花园里那些的约会的小情侣已经开始侧目了。
“他……”方听雨咬了咬下唇,“他人在国外,还有空管这个?”
“裴总上飞机前交代的。”贺行轩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回答得不疾不徐,“花里有裴总送您的东西。”
方听雨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张卡片从花丛里抽出来,卡片是厚棉纸,边缘烫着暗纹,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裴彻的笔迹——“给听雨。”
方听雨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字,很小的两行。
“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吗?”
“等我回来。”
方听雨看到那张卡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把卡片合上,放进口袋里。
他抱着花走进宿舍楼。
走廊里迎面碰上周一,周一手里拎着外卖,看到方听雨怀里的玫瑰花差点把外卖扔了。“我靠,方听雨,这什么情况?”
方听雨从他身边走过去,“花。”
“我当然知道是花,谁送的?”
方听雨没回答,周一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还想追问,陈宇白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方听雨在系里本就是美人,不过一个beta,能吸引来的不过是不想负责的alpha,不过方听雨除了上课和兼职一向很少出现在学校里。
没有人出现在方听雨面前,很大一部分原因还在周一身上。
凡是有人出现打听着方听雨的alpha出现,周一便会出现把那些人悄悄的解决,一来二去自然没有人再把主意打到方听雨的身上。
最近根本没有人出现在方听雨的身边,这束玫瑰花究竟是谁送来的?
陈宇白看着周一黑下来的脸,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周一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听雨往宿舍走的身影,“方听雨为什么总是招惹这么多的人呢。”
陈宇白不敢接话,他一向知道的周一可不是像在方听雨面前那样好说话。
当时陈嘉文那件事,陈嘉文在转校之前,据说是鼻青脸肿着走的,别人不知道,陈宇白是知道的,那分明就是周一打的。
追到宿舍里,方听雨把玫瑰花放在桌上,周一已经追了过来,“方听雨,这花到底是谁送的?”
方听雨回头看着周一,不明白为什么周一满脸愤怒。
周一面无表情的盯着方听雨,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看着这样的周一,方听雨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周一对玫瑰花过敏?
方听雨有点不明白,“抱歉,我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我马上拿走。”
陈宇白还站在门口,方听雨抱着玫瑰花就要往宿舍门外走,看着方听雨的动作,周一愣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来,声音里的愤怒更加。
“方听雨!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宇白看着形势不对,急忙伸手拦在两人中间,“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周一没看他,盯着方听雨怀里的玫瑰花,那眼神像是要把每一片花瓣都从花托上撕下来,“我问你,花是谁送的。”
方听雨抱着玫瑰站在门口,周一堵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大捧浓烈的红。
他不太明白周一为什么生气,花是送给他的,没有妨碍任何人,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对,大概是这束花太大了,占了大半条走廊的宽度,路过的人都得多看一眼。
“一个朋友。”方听雨说。
“什么朋友。”周一往前逼了一步,“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方听雨皱了一下眉。
周一平时不是这样的,在方听雨面前,周一一直是个好脾气的室友——帮他带饭,帮他占座,下雨天会多发一条消息问他带没带伞,方听雨一直觉得周一是个热心肠的人,甚至有时候热心得有点过头。
但现在周一的表情让他觉得陌生。
方听雨找不到准确的词。
陈宇白找得到,陈宇白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他认识周一两年了,见过周一在篮球场上把撞倒方听雨的人推出三米远,见过周一在食堂里不动声色地把坐在方听雨对面的alpha挤走,见过周一在宿舍楼下的监控盲区里把一个打听方听雨课表的人堵住。
周一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和现在一模一样。
那不是愤怒,是领地意识。
一个alpha的领地意识。
陈宇白一直以为周一只是保护欲过剩,方听雨是个beta,长得好看,性格又软,在学校里确实容易被人盯上,周一作为室友多照顾一些,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周一看着那束玫瑰的眼神,让陈宇白第一次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那不是室友被送了花之后的好奇或八卦,那是一个人发现自己圈好的地盘上出现了别人的脚印。
“周一,”陈宇白开口,声音尽量放平,“算了,一束花而已,你——”
“我没问你。”周一甚至没有看他。
方听雨抱着玫瑰的手收紧了一点,包装纸被挤压发出细碎的响声,花瓣上的水珠滚落下来,滴在宿舍的地板上。
他闻到了两种味道,玫瑰的香气,还有周一身上正在变浓的信息素,周一平时把信息素收得很好,方听雨和他住了这么久几乎没闻到过。
现在它正在溢出来,像一间密封了很久的房间突然被撬开一条缝。
铁锈味,周一的信息素是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