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雨始终没有将方言梦下葬,邻居们嘀咕了几天,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方言梦的死在小县城的冲击渐渐消散,时间渐渐消散了所有人心里的哀愁。
高中开学那天,陈姨特地来喊他,方听雨隔着院门说了句“知道了”,却也没有去。
林骁也来小院里找过方听雨好几次,方听雨都在忙,不是在浇花就是在翻土,要么就在打扫卫生,林骁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方听雨只在干自己的事情,不愿意回答林骁这个问题。
看着院子里开的正盛的无尽夏,方听雨有些愣神,他总觉得最近的自己有些不对劲,总是有些恍恍惚惚,明明他记得自己刚刚在院子里浇花,一眨眼自己就出现在了客厅里抱着母亲留下的手机发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明显不能用休息不好能解释的过来,很可能是自己出现了什么问题。
沈家、还有一个陌生的敌人在暗处,方听雨不敢贸然行动,生怕自己的任何小小举动会给远在F国的裴彻带去麻烦。
裴彻人在F国这件事,局里调查清楚后摆弄放弃了这条线,最终将方言梦的去世定性为一场交通意外。
又是一个雷雨夜,夜半一道惊雷劈下,闪电将整个房间照得惨白,方听雨猛地睁开眼睛,猛然发现自己的床边站着几个奇怪的人影,那些人手里拿着奇怪的针管,而自己的手背上有一个刚刚被他挣扎掉下的针头,血珠顺着针眼往外流。
“你们是谁?”
那些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方听雨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雷声夹杂在那些人的声音之中。
“快点把他按倒,裴先生知道了会杀了我们的。”
“快点上药!”
方听雨挣扎着抬脚去踹,突然后颈部一阵刺痛,紧接着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方听雨猛地起身四处查看,没有看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门窗被关的严实,房间里没有任何人闯入的痕迹,就连他的手背上,连一个针眼都没有。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上面一道不明显的青紫,那是他昨晚踹那些奇怪的人留下的痕迹。
那不是自己的梦,有什么奇怪的人闯入了自己的家里,甚至给自己注射了某种奇怪的药,而那奇怪的药正好就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恍惚之中。
裴先生是谁?
方听雨不会觉得那个人会是裴彻,那只会是他的家里人,裴家的人,也是裴彻的仇人。
那些人居然从F国找到了这里吗?
会是他们害了妈妈吗?
方听雨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满脑袋的混乱,不管怎么样,他必须离开,必须离开这里,不能成为裴彻的拖累。
被注射过那样奇怪的药物,方听雨故意洗了一次冷水澡,冲了很久很久,顺利的感冒发烧将自己整进了医院里。
陈姨把他送进医院,方听雨借着高烧住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查体,全身上下都查了个遍,除了轻度的一个样不良没有检查出来任何的问题。
那些药显然是这些县城医院检查不出来的新型药品。
出院那天,陈姨在病房里给他削着苹果,嘴里念叨着让他好好吃饭,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方听雨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压住心中的苦涩,朝着陈姨扬着笑脸,“没事的陈姨,我好好的呢,您先回去吧。”
只是简单住了几天院,方听雨又回来了,但是这一次他主动找上了林骁。
家门口的门铃响起,林骁拉开门没有想到站在门外的人会是方听雨。
看着方听雨站在门外,林骁先是一愣,探头看了看外面,除了方听雨没有其他人,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
他伸手揽住方听雨的肩膀,把他拉进房间里。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被林骁突然拉进来,方听雨谨慎地扫视了一圈林骁的房间,这位林警官明显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沙发上还随手扔了几件换下来的脏衣服。
顺着方听雨的视线,林骁自然那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那几件脏衣服,脸颊瞬间爆红,快步走上前把那些衣服塞进其他角落。
“怎么了听雨,怎么突然想起来来我这里了。”林骁给方听雨倒了杯水,顺势坐在了他身旁。
方听雨没有喝那杯水,接过杯子就放在了茶几上。
他垂着头,后颈露出来,脊骨一节节分明,林骁是一个alpha,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刻意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我要离开巴州县。”方听雨抬起头看向林骁的视线无比的坚定。
“离开?”
林骁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他不知道为什么方听雨会突然想要离开,“你是担心沈家那些人吗?不经过你的同意,沈家是不可能把你直接带走的,你可以随时报警。”
方听雨却摇了摇头,“不,林警官是我想要离开,是我想要换一个地方生活。”
林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好,站在长辈的角度对方听雨说不要离开吗?
可又有什么好留下的呢,显然他离开是最好的答案,最亲近的家人去世,最大的嫌疑人还是曾经亲密的家人,这样的事情落到谁的头上都无法接受。
毕竟方听雨还是个孩子,换个地方也许对这个孩子来说是一种解脱。
“我希望林警官可以帮我一件事吗?如果有陌生人来寻找我,请一定不要泄露我的行踪,也请你告诉陈姨她们我很好。”
方听雨来到这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拜托林骁帮自己和巴州县告别。
林骁手里端着水杯看着方听雨离开的身影,跑了几步追上去,冲着那个背影喊着,“听雨,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那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很远,方听雨似乎听到了远处林骁的声音,林骁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停住了脚步,却看不清他是点头还是在摇头。
林骁站在门口,手里的水杯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