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委屈如大狗狗一般的灰蓝色眼睛瞪着,鎏云难免有些心虚,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嗨,”这男人叫什么来着?先不管了:“那么巧?过来出差?”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男人还是委屈地用法语问道:“你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
鎏云干笑:“怎么会?”同样流利的法语:“只是一时有些惊讶而已。”
男人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鎏云扶额,好在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他假装很忙,关手机整理行李,一通忙下来,就见到那个男人已经和空姐沟通好,直接将座位挪过来形成了一个双人位。
鎏云连忙推他:“你要干什么?!”
空姐有些疑惑的看他:“你男朋友说你们久别重逢,所以让我们将座位合并,先生不愿意吗?”
鎏云正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看到男人委屈的狗狗眼的时候还是放弃了,算了,反正在飞机上也没什么事做,干脆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飞机顺利起飞,空姐得到他们的许可后,将隔板拉下来,于是两人就独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那个...你...”鎏云还是没想起来男人的名字,吞吞吐吐的开口。
“louis,刘易斯。”男人提醒道。
鎏云正想开口,但是觉得哪里不对,摇头看他:“不,这不是你的名字。”
男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许惊喜,然后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亲爱的,太好了,你居然没有忘记。”
而这时鎏云也翻找到了他的名字:“威廉,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威廉又紧紧抱了他一下才放开:“亲爱的,你太狠心了,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愿意联系我?”
鎏云有些愧疚:“对不起,当初我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威廉有些心疼的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对不起亲爱的,当时我也没有做好一个男朋友的应该做的,奶奶还好吗?”
提起戴女士,鎏云的眼眶又有些泛红:“我的奶奶早就在那一年没有了。”
威廉惊讶地瞪大眼睛,忍不住又心疼地抱住他:“对不起宝贝儿,我不知道,我真是太该死了,那个时候居然因为工作没有陪你,难怪你要和我分手。”
鎏云这才想起来挣开他:“你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威廉不愿意,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我不同意,你没有亲自跟我说,我也没点头。”
“我当初给你发信息了!”
“我没看见!”
鎏云对着这个惯爱耍赖的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威廉看他不说话了,委屈地把自己高大的身体缩成一团挤进他的怀里:“宝贝儿,我哪里做错了、做的不好你跟我说好吗?我一定改,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当初大二的时候,因为白墨离的陷害,鎏云参赛的油画作品陷入抄袭风波,虽然后来被奶奶找来的人澄清了,但是学校里依然风言风语不断,还有人对他假少爷的身份津津乐道,让他无所适从。
无奈之下他申请了交换生,逃到国外将自己封闭了起来,直到一次他误入了建筑系的公开课,在课堂上认识了威廉,一个有着深邃灰蓝眼睛的古典建筑专业研究生。
威廉曾经说过,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所以之后他强硬地突破他锁住自己的外壳,带着他走遍了法国的城镇,将如油墨画一般美丽的风景展示在他面前。
“你看,大自然多美啊,如果你不走出来多看看,怎么能享受如此灿烂的阳光,怎么能感受如此壮阔的美丽,然后画出最心醉的油画呢?”
之后又带着他去了各式各样美丽的城堡和教堂,让他能近距离的观赏那些流传了百年的名画:“我相信有一天,你也能画出这样美丽的画的,到时候我设计的房子里面就用你的油画作装饰,绝对是精品!”
看着威廉信誓旦旦的样子,鎏云终于笑了,威廉看着他的笑容呆呆愣愣的,让鎏云更加乐不可支。
之后威廉带他回了自己的葡萄酒庄园,在醉人的葡萄香气中,美丽圣洁的月光之下,两人交出了自己的初吻,正式确定了恋人关系。
后来鎏云辅修室内设计,也是因为威廉的鼓励:“既然现在的油画让你不快乐,那就找另一样让你快乐的事情做吧。”
鎏云交换生结束要毕业的时候,国内传来了噩耗,鎏云当时惊慌失措,不巧的是当时威廉正在跟自己的老师在外面做课题,没有在他的身边。
接到鎏云的电话的时候,威廉马上去找老师请假,要陪鎏云一起回国,不过被鎏云坚决制止了,他在国内的那些事情让他突然有些自卑,他想要回去彻底处理好了之后再回来找威廉。
威廉看他坚持,只能退掉了订好的机票,在候机大厅看着他的飞机远去。
可是回来后,因为奶奶的情况一直恶化,他想要离开白家的事情也一直没能得到解决,而威廉那边也因为家族里突然出事,长时间焦头烂额。
两人通信慢慢减少,鎏云又总是被养父母和白墨离找茬闹事,一段时间之后,鎏云干脆给威廉发了一个分手短信,然后彻底将他拉黑了。
再之后他再也没回过法国,所以也再没见过威廉。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到达巴黎,鎏云想要离开去戴女士位于图卢兹的玫瑰庄园,但是被威廉拉住了:“宝贝儿,我妈妈也很想你,你能再去看看她吗?”
“我...”
“她的胃病越发严重了,这个冬天会很难捱。”
鎏云有些惊讶:“怎么会?!”威廉是中法混血儿,他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美丽的江南姑娘,正好和鎏云这一世算半个老乡。
“她的胃不好,你知道的。”威廉满眼期待的看着他,鎏云最终还是点了头。
温暖的阳光洒在乡村的小路上,威廉开着车沿着鎏云熟悉的路来到他们曾经定情的庄园,这里的一草一木跟三年前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连葡萄架旁边的那些木头架子都没有丝毫的改变,鎏云仿佛觉得他只是和威廉去了一次学校,现在又到周末了所以回家了。
而这一切在看到坐在窗前晒太阳的姜女士的时候,时间突然就加速了,曾经美丽优雅,喜欢弹吉他给他听的女子,如今瘦骨嶙峋、病骨支离。
“姜阿姨...”鎏云不由紧紧抓住威廉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威廉,你回来了?”听到声音的姜女士抬起头,看到鎏云的时候突然就惊喜地笑开了:“小鎏云,你来了!”
鎏云连忙走过去,不让姜女士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蹲在她身前:“阿姨,你还好吗?”
姜女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很好,孩子,这些年你还好吗?”
“对不起,”鎏云抱住这个和妈妈一样的女人,哽咽出声:“我应该早一点来看你的。”
威廉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笑了一下离开了。
“这些年小云受了不少委屈吧?”姜女士一边摸着鎏云的头,一边说道:“威廉太没有用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你找回来。”
鎏云抬头:“不,是我的错,我太软弱了。”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姜女士帮他擦掉眼泪:“没关系,在我这里不用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