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
“那乌大队长都快当他是自家的小辈了，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就太过分了！”
林长青气得瞪了刘可云一眼，然后大声道：“不可能，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大队长跟我说过了，一定会公平公正的，考卷是县里出题，村里的人是不可能提前知道的。”
同时村委也因为这件事情在吵架，教师名额来之不易，村里也不止一个人有初中及以上学历的人，在村小学当老师既轻松又体面，当然会引来许多人的侧目。
“大队长，我家有财也是上过一年高中的。”
“我家安文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是成绩一直不差，大队长你考虑考虑？”
......
来问的人越来越多，乌大队长和支书烦不胜烦：“有意向的先报名，经过考试合格之后都有机会被录取，办小学和扫盲班都是县里的决定。”
“可是大队长...”
“你跟我说那么多没有用！”乌大队长彻底不耐烦了：“选拔标准是县里公布出来的，你们自己做好准备就行了，别跟着我了！”
其他人看到这样也只能悻悻地走了。
元旦过后村小学的教师选拔正式开始，笔试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知青都来了，看到被乌北泠送来考试的鎏云，好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鎏云只当是看不见，前世也有这一遭，只是教师的名额是县里直接指定的，根本没有这一遭，这次的机会是北泠动用关系给自己搭的梯子，他是一定要争取到的。
笔试结果出来之后，合格的人只有十个人，还不到参加考试的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知青，许多村里人不服，大队长征得县里领导的同意后将考卷拿回来公开展示，看完之后所有人无话可说。
最让所有人惊讶的是鎏云的卷面，字迹清秀飘逸不说，还是所有考卷中唯一的满分，这下就连之前对他有意见的几个知青都无话可说了。
三天后，这十个人一起去了县里参加第二轮考试，是在县小学试教一堂课，看看实操效果，最后的结果很好，除了三个因为紧张没有发挥好的人被刷掉了之外，另外七个人都拿到了名额，不过除了三个人可以留在乌山屯，其他的人会被平调到其他更偏远的地方。
乌山屯因为离县城比较近，村里的受教育程度比较高，但是其他偏远的村子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所以有些人会被调走，除非你自动放弃这一次的教师资格。
鎏云隐隐记得上一世的确是有两个知青被调到了其他的地方，他因为不参与所以并不清楚他们具体被调到了哪里去做什么，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评上了教师被调到偏远的村子去了。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除了任中华和林长青继续留在乌山屯，另外一男一女两个知青当场就定下来去了黑河那边。
但是另外两个村民不乐意了，他们和知青不一样，家就在乌山屯，考教师只是想要轻松一些，但是要离开家去别的地方就没有什么好处了，干脆直接放弃了。
最后就是任中华、林长青还有一个叫乌红缨的女生正式成为乌山屯小学的新老师，鎏云的档案却被留了下来，暂时等待县里的安排。
鎏云也签了自愿接受调剂的文件，以为是要把他安排到别的村子，所以没有多想，虽然被安排到外地之后会和北泠分开，但是为了以后他还是愿意的。
但是刘可云他们并不知道他的打算，还以为他会被分到比那两个知青还要偏远的山村里面去，忍不住一顿幸灾乐祸。
“这大腿也不是那么可靠嘛。”
“凡事还是要靠自己。”
因为这一次教师选拔，知青点的收获不错，又面临分别，所以约好了一起在知青点庆祝，鎏云也跟着过来了，听着这些冷嘲热讽也只当自己听不见。
任中华主动走过来，眼中的似得意似怜悯：“乌北泠并不是真心待你的，你放弃吧，乖乖留在村子里，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不用。”鎏云扭头避开他，可是任中华依然不依不饶地凑上来：“我才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真的不要...”
鎏云忍无可忍，反正这里没人欢迎他，干脆掉头离开，后面因为他的这一动作又引起了许多的议论声，他都充耳不闻。
“鎏云...鎏云...”一道轻呼由远及近，鎏云回头看去，是林长青远远朝他跑过来，对于这位老大哥鎏云还是停下了脚步。
“鎏云，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不容易。”林长青有些愧疚的说道。
鎏云摇头，他明白的，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知青其实并不团结，所有人都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努力，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在互相捅刀子，无论是现在抓住一些往上爬的机会，还是以后争夺回城的名额，都是一场场不见血腥的厮杀。
“我明白的，你不用担心。”
林长青又宽慰他道：“你和大队长他们的关系比较好，有他们在，你去的地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坚持坚持，我们总能等到回城的那一天的。”
鎏云一下子就明白了林长青的意思，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老好人呢：“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必担心我。”
“那就好。”林长青点头，看着远处慢慢走近的高大身影，心里彻底放了下来：“你先回去吧，马上要下大雪了。”
“好。”鎏云点头转身，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呢子大衣就披在了自己身上，他惊讶抬头：“你怎么来了？”
北泠搂着他往家里走，温暖的大手将他冰凉的手拢在手心：“知道你待不了多久，看到快要下大雪了就想着来接你一趟。”
鎏云低下头看着交握的双手，心里突然就暖和了许多：“我饿了。”
北泠笑了一下：“猪骨汤已经煮好了，正等着你回去下面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