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老头就是这部剧的总导演,在业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拿,所有人都不敢说什么,但是就这么表演又有些放不开,顿时气氛就卡在了那里。
这时,一个穿着宽松旗袍的美貌贵夫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先是看着时雪安笑了一下,才对导演钱途说道:“钱导不要那么严肃,吓到这些孩子们了。”
钱导哼了一声:“戏里好多个场景都是在戏园子里唱戏,连这个场面都放不开还怎么好好演戏?!”虽然话是那么说了,还是缓和了脸色。
美貌贵妇笑了一下,面朝试镜着柔声说道:“别害怕,我和你们钱导演都是戏曲出身,什么水平一看便知,而且大家一起表演也能知道对手的表现,很公平不是吗?”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尤其是这位廖梓媛廖老师在戏剧圈也是鼎鼎大名的名角,出身京剧世家,大家都不会怀疑她的专业能力,于是纷纷放下顾虑开始表演起来。
鎏云站在后面,看着台上的廖梓媛,虽然她微笑着看着所有人,看似不偏不倚,但是眼神总是往时雪安那边瞟,示意他好好唱。
同时还会往鎏云方向斜一眼,眼中满是轻视和不喜。
鎏云并不意外,这位贵妇其实是霍明礼和霍明昱的母亲,和时雪安的母亲是闺蜜,她虽然不喜欢男媳妇,但是如果在两个人中选,她肯定会选从小看到大的时雪安。
一片混乱之后,场子里只剩下鎏云和时雪安还没有表演,其他人慢慢都收了架势,看向导演和廖梓媛,等待选拔结果。
时雪安其实很不愿意过来试镜,但是廖阿姨喜欢他,主动跟剧组推荐他,他要是不来就辜负了长辈的心意了。
而且廖阿姨说了,只要他能在演戏上面胜过楚鎏云,说不定明昱哥哥就能高看他一眼了呢?虽然他现在对于霍明昱的感情很复杂,但是从小到大的执念没有办法那么快消散,他真的不想嫁给霍明礼那个老古板啊。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嗓,却听到后面的角落一道清越的女声开腔唱了起来:“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清越婉转的唱腔瞬间吸引了当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一起往角落看过去,就见到一身浅青色休闲装的年轻男子,微弯着身躯,双手微微握拳并拢在身前,一双清凌凌地眼睛看向四周,将自己的遭遇和对心爱之人的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
钱途和廖梓媛也被他醇熟的唱腔和极具表现力的表演惊讶到了,不看年龄还以为他是哪个成名许久的角呢。
现场其他来试镜的人顿时也不自信起来,因为所有人知道了要考戏曲功底之后,几乎都选择了花锦春投身革命之后那一段荡气回肠的苏武牧羊。
而《玉堂春》的苏三起解片段是花锦春被林少帅买下之后,被人捆着双手送进了帅府,灵机一动改编的唱段。
花锦春其实也对年轻有为的林少帅有意,所以借着自己被绑缚的双手,改写苏三起解的唱词表达自己对离开花家班的庆幸,和林少帅的倾慕之意,不过他的好感更多的是对上位之人的谄媚,妖媚有余但气节不足,反倒是惹来林少帅的轻视。
而鎏云现在的唱腔和动作完美地表现了花锦春的扭捏造作和谄媚,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居然也变得放荡妩媚起来。
“替奴把信传...愿当犬马把恩还”唱到这句的时候,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下走到鎏云面前,右手握拳半抬:“不愧是花家班的头牌,果然够味道。”语调调侃傲慢,将对眼前人的不屑不齿表现得淋漓尽致。
鎏云好像听不懂一样,对男子妩媚一笑:“奴家对少帅神往已久,望少帅怜惜则个。”语调扭捏作态,让旁人生出了好些鸡皮疙瘩。
“好!”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来了好些人,见到两人对话往对视间极具张力,忍不住大声喝彩。
就连旁边的廖梓媛都露出复杂的神色,钱途更是满意地点头。
鎏云站直身体,对饰演林梧桐的剧圈实力演员毕建联道谢:“多谢毕老师。”
毕建联欣赏地看他:“我还以为你只会演那种面无表情的角色呢,原来戏路那么宽,不错。”
毕建联已经快要四十岁了,但是保养得好看上去依然是三十左右的美男子一个,而且他从二十岁凭借一部武侠剧爆火之后,几乎每两年就会出一部口碑爆剧,算是剧圈数一数二的实力派,他完全有这个资格对鎏云品头论足。
“多谢毕老师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鎏云也谦虚一笑,显得特别乖巧,毕建联愣了一下,才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导演身边。
看到这个情况,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其他人虽然失望但也无话可说,如无意外,这个角色已经是鎏云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钱导只是让人回去等消息,只是最后看鎏云的眼神非常满意,廖梓媛恨铁不成钢地打了时雪安一巴掌:“亏得你从小跟着我学戏,正经场合一点都不争气。”
时雪安连忙讨好廖梓媛,一个劲的撒娇道歉才换来廖梓媛的笑脸。
只是他们看着鎏云离开的背影,眼神都有些复杂。
鎏云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幼儿园快要关门的时候接到了楚诺:“对不起啊宝贝,小舅舅有点事耽误了,有没有害怕?”
楚诺抱着小舅舅,尽力掩饰自己的不安:“没有,诺诺很乖的,一直坐在这里等小舅舅。”
鎏云有些愧疚,明明说好了今天自己提前过来接他带他出去吃儿童套餐,却因为回来的路上堵车,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幼儿园阿姨在旁边也一个劲地夸奖楚诺:“楚诺小朋友很乖的,一直坐在这里,不哭也不闹。”
鎏云在楚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跟老师道歉道谢之后才抱着小幼崽离开。
“今天是舅舅不好,诺诺除了吃儿童套餐还想要什么?舅舅买来补偿给诺诺好不好?”
楚诺把圆嘟嘟的小脑袋塞进鎏云的脖子里:“诺诺不要补偿,诺诺只要小舅舅。”
鎏云的眼睛发酸,其实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虽然楚诺一直表现得都很乐观,但是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并且将自己所有的不安都藏在心底,就担心自己会被并不怎么喜欢他的小舅舅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