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已经罚了相关的人,潘昭仪贬为最低等的采女送去皇家寺庙修行,相关的太监宫女全部都处死了,玉娇儿安心养病。”
皇帝带着一堆的赏赐过来,轻声细语地安抚大女儿:“这是赤虹暖玉,对女子的身体尤其好,父皇让人给你雕成凤凰的图案,你佩戴在身上好看又养身。”
玉娇儿低头敛去眼中的冷光,一如既往的拉着皇帝的手臂撒娇:“父皇,我还想要你宫里的那两颗月明珠。”
皇帝有些为难,那两颗月明珠是西域楼兰的珍品,比普通的夜明珠更大更亮,就是太稀有了,即使是他也只有那两颗,还答应了皇后,作为他们第一个孩子的降生礼。
“父皇...”宣流月捂着肚子:“玉娇儿的肚子还好疼,太医说了以后只能吃好消化的粥汤,再也吃不了其它的美食了,您就不心疼女儿嘛?!”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以及和兰卿极其相似的眼睛,皇帝心软了:“好好,都依你。”
云华宫,鎏云气得摔了手里的茶杯:“不小心着了道?!那为什么一锅做出来的奶冻只有公主中毒了?!”
北泠:“毒药确实是潘昭仪的手笔,只是生性谨慎的吴皇后早就察觉了,她和田贵妃因为除夕的事情撕破了脸,本来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来对付田贵妃的,但没想到她手下的人更听命于她大哥。”
这碗毒奶本来是要送到鎏云手上的,可是鎏云居然还没有回宫,为了不白忙一场干脆送到了宣流月手里,没了大公主鎏云也会少一大助力,真狠啊。
可是那些证据都被皇帝毁掉了,北泠和他又还是孩童什么都做不了。
“赈灾的事有眉目了吗?”鎏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北泠点头在他身旁坐下:“淮安侯是深受陛下倚重的三品军侯,在西郊大营颇有威望,吴诚早就想要拉拢他了,只是淮安侯一直用中立纯臣的借口敷衍他,直到这次...”
“这次吴皇后确认有孕,他的小儿子又被二皇子一派和我拒绝,所以干脆上了吴家的船!”鎏云冷着脸说道。
“对,他们也才是刚刚勾结上,所以之前才查不出什么。”
“这个淮安侯表面上中立老实,但是背后如此钻营想来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吧?”
“我已经在查了,放心。”
从皇宫回来,北泠从离自己院子最近的东角门溜进府,本以为夜深没什么人了,却没想到在自己的院子门口被一道窜出来的黑影踹上来。
他速度极快的避开,同时一拳挥出,对面“咦”了一声,加快拳脚攻了上来,北泠已经猜到是谁了,也没有收手直接打了上去,一高一矮两道黑影在空旷的花园对起手来。
大概一刻钟后,对面的黑影才停手:“好了好了,不打了。”
北泠同时收手:“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我院子里晃什么?”
对面的少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一天天不着家,我担心你不行吗?”
北泠不说话了,戚北骁问道:“你在查淮安侯和吴家?”
“嗯。”
“为什么?”
“为了大殿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祖父说过了,我们戚家子孙不得参与党争,就算你现在是他的伴读,以后去了太学...”
“我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你...你还小,没必要逞这些江湖义气。”
“再过两月我就八岁了。”
“家里不会支持的。”
“有我自己就够了!”
.......
对面沉默了许久:“吴家野心勃勃,你在外行事要多加小心,爷爷会担心。”
镇国公府最中间的房间依然亮着灯,戚北骁走进去单腿跪下:“祖父,他已经铁了心。”
过了许久,白发苍苍的镇国公才放下手中被擦得锃亮的长剑,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月十六,资善堂重新开课,宣昭和带了两个新伴读来,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最中间的位置,才阴沉沉地走到后面的位置坐下。
鎏云带着戚北泠、沈正峰和谢柏三个人施施然走进来,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天学堂里的人都战战兢兢地,生怕两个皇子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
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大皇子一如既往的安静好学,二皇子虽然一直摔摔打打却没有其它出格的动作。
学堂里安分了,但是后宫却开始热闹了起来,五年一次的选秀开始了,这也是宣文帝继位以来第一次选秀,就连一直在五华山修养,过年都没有下山的皇太后都亲自回宫主持了。
本来皇后因为有孕,主动将这件事推了出去,皇帝怜惜她也应允了,但是皇太后一回来就招她过去训斥了一顿:
“选秀是后宫和宗亲的头等大事,你作为后宫之主怎么可以假手他人?沈皇后还在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金贵的时候。又不是什么体力活,只是让你按规程安排流程,注意看着不要出错这样的事情也做不了吗?!
什么都让皇帝和贵妃帮你,那要你这个皇后来做什么?!”
之后又拿大皇子二皇子不和,大公主被她做的点心毒坏了肠胃这些事情说她没有中宫皇后的气度和能力,在一众后宫嫔妃面前让她难堪。
宣文帝在亲娘面前不敢说什么,但是之后亲自送她回了宫,还小心安慰了她许久,但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激素作祟,吴缃还是觉得很难过、很委屈。
不是说皇嗣最重要吗?她贵为皇后想要小心一点安胎又有什么错?皇太后明显就是不喜欢她所以才处处针对她的。
还有皇帝,明明说好了那两颗月明珠拿来送给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宣流月只是稍微哭闹了几句,他就送出去了。
很明显,在皇帝的心里自己是远远比不上沈皇后的,不然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女人的女儿。
吴缃看着镜子里消瘦憔悴的女人,双手捂脸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理出了问题,她不应该把薄情寡幸的封建帝王放在心里,她应该继续放平心态,以工作的态度应付自己身边的事情,这一切在自己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不是做得很好吗?!
“娘娘,吴大夫人来看您了。”
吴缃厌烦地闭上眼睛,原主的外家几乎是把她当血包用,吃她的用她的,还一直盯着她的肚子,就希望她生出来的皇子能继承那个位子,然后一家人可以成为大宣朝的主宰。
以前没有孩子就算了,现在...她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让她进来吧。”